第10章 醉酒

季知曉的臉差不多是全素顏的，只是原本白皙的眼周，被塗上了暗色的粉底。

無端端多了黑眼圈，蒼老了憔悴了不少。

眉毛也有點怪異，被深色眉筆一化，只比關公好一點。

她現在的樣子，雖然還是像她本人的樣子比較多，只是被輕微的稍有點不露痕迹的醜化。

沒有私底下素顏的時候不染浮華的嬌俏，卻掩藏不了杏兒眼裡，一汪泉水一般的清澈。

可在這種幽暗的環境里，五官的輪廓就變得模糊。

害的他看到她進門的第一眼，就被這副「絕美」的妝容震的七葷八素。

「咳咳咳咳——」

權厲風的酒液沒吐出來，到底是把自己嗆到了。

季知曉也不知道總裁為毛見了他就一臉驚恐，還被嗆到，反正絕對不會是被他的妝容嚇到。

一個拍恐怖電影的總製片人，能怕她這點小兒科的「丑妝」？

還不及貞子那種女鬼特效妝的萬一。

季知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脊背，「沒事吧，是我進來的太突然，唐突了權總了嗎？都是我的錯，你看要不要我給你喊劇組的王醫生來。」

小手綿軟，帶著薰衣草的淡香。

「這麼晚了，就不用麻煩王安了。」

他冷道：「你的手上是什麼味道。」

「哦，洗手液的味道？」季知曉聞了聞，聞到了廉價香精的味道。

心裡嘿然一笑，大總裁身嬌肉貴的，說不定有韓劇男主角都有的花粉過敏症也說不定。

這種小賓館的洗手液，也就這種檔次。

感謝賓館老闆，感謝換洗手液的保潔阿姨。

反正被權厲風討厭，就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權厲風道：「給我倒杯水。」

該死的薰衣草香的洗手液，他現在頭有點痛。

季知曉去燒水，才發現水龍頭裡擰不出水，「今晚停水了誒，權總。」

「回來，坐下。」他感受到了身體里的醉意，頭顱低垂著，手指扶在鼻樑上。

他平時理智慣了，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的醉態。

尤其是她。

「權總您還真是個大忙人，這麼晚了才有時間，要早點休息，別累壞了身體。」她笑盈盈的說道，哪怕妝容不太好看，依舊如夏花般燦爛。

言下之意再簡單不過了，現在已經很晚了，快點談完片酬的事情。

她也好早點回去睡覺啊！

權厲風卻不疾不徐的，好似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把紅酒咽下去，醉眼迷離道：「介意陪我喝一杯嗎？」

「對不起啊，我酒精過敏，一喝就渾身起疹子，要被抓去搶救的那種。」她見慣了娛樂圈那種把戲，兩個人共處一室的環境，必須要格外警惕。

她跟他聊合同，他卻聊陪酒的事。

明顯的暗示。

要她付出什麼，去換這份片酬合同么？

權厲風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心中的戒備，輕哼一聲：「怕我下藥啊。」

他從頭到腳都是不屑的，娛樂圈那些污糟事跟他沒關係，他也從沒做過。

只是有點想她，才單獨叫到賓館房間里看看她。

「怎麼會呢，您可是娛樂圈的這個，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我這種姿色平庸的，你瞧得上才怪。」

說話間，還翹起了大拇指。

季知曉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傳言中權厲風豢養的金絲雀——

封雨菲，18歲。

長得一張娃娃臉，五官精緻乖巧。

可惜大好的年華成為變態大佬的玩物，人間正道是滄桑啊。

權厲風喝醉了酒有點不能控制自己的言行，「誰說你姿色平庸了……」有本事你不要故意醜化自己。

他頭痛更嚴重，皺眉揉了一會兒。

摸出了一份合放在桌上，把自己常用的那隻鋼筆也扔上去。

「自己讀。」他道。

她皺一皺眉頭，「燈光太暗了。」

「自己想辦法。」他顯然是不想開燈，燈光太亮，會刺散他的醉意。

會清楚明白的告訴他，他想她。

她就在眼前，但愛而不得。

季知曉看合同向來仔細，要負法律責任的東西怎麼能不看仔細了。

打開了手機的電筒，照著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這個時間她容易犯困，看著看著就走神。

在套房裡四處亂瞟，看到套房裡的擺設，季知曉由衷的讚歎。

總裁的房間就是好啊，外面看起來和他們是一樣的，裡面卻要豪華那麼多。

回過神來，見權厲風還醉著，鬆了口氣。

權厲風醉得厲害，雙眼的聚焦正軌上，迷離的沒有方向感。

「八百萬？我的片酬？弄錯了吧！」季知曉掃到合同上的數字的時候，開口說話了。

權厲風不答話，仍是走神狀態。

不過這次不同，他在觀察她，從頭髮絲到腳趾的觀察著她。

心裡也是打著不為人知的花花腸子，果然不是十多年前的那個只有七八歲的小丫頭了。

看著雖然瘦瘦的，但是該有的地方都有。

如果作為影片的女主角，再多點出彩的演技，說不定會一炮而紅。

「喂，權總，喂！！」她不耐煩了，大聲喊他。

無意間瞥到他冰冷中夾雜著一絲火焰的目光，那目光似乎突然間有了定位一樣，正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靠，權總，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她想到剛才權厲風走神的樣子，頭皮有點發麻。

這個色情狂總裁，他打算幹嘛。

小說里霸道總裁一樣用強么？她可不是什麼霸道總裁嬌妻。

你大爺的！！

給我小心點，小心老子電你。

「那你想要多少錢。」他顯得不耐煩，剛眼睛里的那股波濤消失了。

喝醉了在YY別的女星？

季知曉篤定了這個想法，畢竟她現在有多難看她知道，況且他喝醉了眼神一直都是飄忽的，「您看著給唄，只要給錢就演。」

「按合同上，和蔡可欣一樣吧。」他醉醺醺的也不知道說的是醉話，還是真的錢太多了沒地方花了，把一線女星價位給到她。

季知曉差點就被錢砸暈了，還好她沒那麼貪財，「要不起，要不起，你給個這筆錢的零頭就好。」

「話有些多了，吵到我休息了。」他冷漠的下逐客令，也不看看是誰定的會面時間。

口氣很輕，聽不出來是不是嫌她吵，生氣了。

季知曉很識趣，「晚安，權總，祝您有個好夢。」

「關於片酬……等殺青，會打給你。」他在睡進了沙發里，還不用磁性中帶了幾分沙啞的嗓音補充道。

季知曉關上門的那一刻，長吁了一口氣。

手裡緊攥的電擊棒，塞回到口袋裡去。

一邊沿著走廊回房間，一邊自言自語，「嗯，他那支鋼筆有點眼熟，感覺在哪裡見過。」

回到房間，洗完澡。

十一點整。

弄得這麼晚，還要背台詞。

也不知道背完幾點才可以睡……

歹勢。

心裡暗罵權厲風害人精，還是老老實實把台詞背了。

明天是一場花船上跟《我不會死》劇里鬼夫的冥婚戲碼，跟當紅小鮮肉沈異星有正面的對手戲。

她是他的粉絲，喜歡了6年。

就憑這些，就足矣她打了雞血，熬紅了眼睛把台詞全背下來。

季知曉雖然這輩子一天沒上過一節表演課，演技爛渣到了垃圾堆里。

橫店影視城裡隨便抓一個資深群演，演技都要比她好。

可她卻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好像讀了幾百本類似《演員的自我修養》的書，

即便是在當替身的時候。

所有關於那場戲的台詞她都會背下來，牢記每一個走位。

「終於背完了。」她伸了個懶腰，倒在床上。

手機里響起一聲提示音：歡迎加入《我不會死》劇組群。

大半夜的創建什麼群？？

不過應該是為了方便交流的吧，她心裡念叨了一句，就這麼橫躺著睡死過去。

凌晨三點。

權厲風的房間，他還在蹙著眉，盯著她握過的鋼筆。

腦子全是她壞笑時的嬌影，真的是太皮了，還想偷偷用電棍電他。

還好他提前發現，連靠近都沒太靠近她。

當然以他的伸手要想搶過來扔到地上，也是十分容易的。

該死。

見過她之後，反而越來越想她了。

前面的十幾年都克制住了，為什麼現在卻忍不住了。

他努力想忘掉腦子裡的畫面，卻根本做不到。

權厲風懊惱現在思念她的自己，思念真是能吞噬人理智的野獸，讓人趕出無法想象的瘋狂的事。

夜風吹起了窗帘，有股陰寒之氣正在悄悄滲透進賓館的每一個地方。

他嗅到了燒焦味，死人的氣息。

她住的是幾號房間來著？

當他推開門，立馬趕到了季知曉房間的門口。

她只是個替身演員，房間位置很不好，是一個朝陰面在樓梯旁邊的小房間。

此刻的她躺在台階上，臉色發青，透著死者才有的幽藍。

四肢僵冷了，就連呼吸和心跳也幾乎沒有了。

那一刻。

他真的不想在剋制心裡所想了，不顧一切的抱起她。

想用體溫溫暖那個白天淋了雨，夜裡睡覺又撞了邪的體虛女孩，「季小姐！！知曉，季知曉！！你醒醒，快醒醒，吸入陰氣后不能睡。」

她沒有任何知覺，綿軟又消瘦的身體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條折枝的楊柳。

這種害怕的感覺，七八年都不曾再有過了。

他能感覺到她的生命在流逝，一點點的因為體內的陰氣，被推入幽冥地府。

紅了眼眶之後，聲音里只剩下傷痛的喑啞，「曉曉，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曉曉……」

一定有什麼可以重新溫暖她的身體！！

對了。

他的陽氣。

陽氣可以溫暖她，驅逐她身體里的陰氣。

他的唇觸到了她柔嫩，泛著點粉紅的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