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終亦是始

「啊！！！」

高允掙扎著坐了起來，卻因為身上的管子以及虛弱的身體不堪重負，再度躺下，不過他的驚呼把旁邊的護工嚇到了，手上的盆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聞著新鮮的氧氣，高允十分茫然，這是回來了？

「護士，重症監護室的病人醒了！」

護工手忙腳亂地跑了出去，高允自己感受了下無力的身體，不禁苦笑，壯志未酬三尺劍，歷史何止萬重山，還沒能實現自己的壯志，莫名就又回來了？

看著進來的大夫護士又在自己身上忙了起來（沒有開車），高允嘴邊的問題憋了回去，只能慢慢地回復著大夫的問題。

當他聽到大夫那句「病人沒什麼大礙了，轉普通病房住院觀察幾天」的時候，趕緊插話發問，「現在是幾年幾月幾號了？」

一個機靈的小護士嘻嘻一笑，「你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二十天啦，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二十天的，並且醒來就可以出重症監護室的人啦。」

「是你從業時間短吧小妹妹」程允心中吐槽，嘴上卻沒說什麼，轉念一想，從熹平元年到光熹四年，居然正正好好是二十年，難不成.

隨著被轉入了普通病房，大夫和護士也相繼離開，只剩下了護工在旁邊欲言又止，程允微微一笑，「能勞煩您幫我拿點水嗎？我有點渴。」

護工一愣，立刻去拿杯子接了些溫水，把吸管對著高允的嘴，高允吮吸了幾口，示意護工可以拿走了，「您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的。」

護工啊了一聲，羞赧道，「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剛剛不小心給您擦臉的時候把熱水撒在了您胸口」

高允一驚，忙問道，「我的戒指呢？」

護工驚訝，「您自從進了重症監護室之後，我就沒見過您有戒指啊？要不我幫您問問護士？」

高允哦了一聲，「不必了，沒事你放寬心好了，多虧你的熱水，不然我可能還醒不來。」

正說著，高允曾經的導師、考古研究所的張繼聲先生就敲起了門，護工趕緊將他請了進來，只見他豪放的聲音傳來，「怎麼樣了小高，你可是把我嚇壞了。」

「哎，你好好躺下。」高允本想坐起來行禮，被張繼聲按住倚好，「剛剛醒過來肯定還虛弱，可不用在意細節。」

高允心中微暖，模稜問道，「怎麼樣了？」

正像高允所期待的，張繼聲以為是高允問自己出事的墓穴的考古情況，朗聲笑道，「確實是秦漢時期的古墓，但可惜裡面空空如也，不然定然是個大項目。」

「確實可惜。」高允心中複雜，卻表面平淡，「有機會一定要再過去看一看。」

張繼聲哈哈一笑並沒有在意，又關懷了幾句，也就不在多說，留給高允時間去休息，高允雙眼無神精神發散躺在病床上，「難道真的只是黃粱一夢嗎」

五十年後。

接任張繼聲職位后兢兢業業一生的高允，終於由於身體原因從考古一線退居二線，在他的考古生涯中，一生致力於漢晉時期歷史古迹的發掘，為漢晉歷史的補全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作為全中國漢晉古文方面的執牛耳者，在病入膏肓之際，還在為古籍的翻譯盡自己的一份力。

「這，這是.」

高允從病床上驚起，「居然.」

卒於八十四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