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恩怨分明
場中，葉大師都被這一幕所震撼，又何況是靈藥閣最底層的一群煉藥士呢？
他們所能煉製的，無非是最低等的凡品丹藥。可眼前，這個身穿試學館服飾的少年，竟然三番四次以秘法將丹藥升華。
凡級丹藥，凡級高階，再到丹中有丹，丹成極品。
這種事情，他們聞所未聞。
「小友煉藥天賦，堪稱神乎其技。取丹中之精華淬鍊成極品，這種煉製手段，實在是開創先河之舉。」
葉大師的讚歎聲絡繹不絕，一眾煉藥士們也只能在旁羨慕。
被葉大師看重，那也是這位少年天資超絕，無可厚非。
姜浩對此一幕，坦然受之。
因為這種煉藥秘法，本就是他在上一世所獨創，修行萬載，除卻進晉修為，剩餘的時間都傾盡心血在煉藥一道。
如今也不過是凡級極品丹藥而已，若修為提升，又有超品材料。哪怕是練出通靈神丹也不過手到擒來，得以天道落下丹劫。
掌柜察言觀色，心知葉大師是真得看重少年，心中思量一番后，竟然冒出一個驚人念頭來，這便順水推舟：「葉大師，這位小友在丹之一道上，天賦如此絕倫。但他卻只是試學館弟子，未免有些浪費天賦。」
「在小人看來，倒不如葉大師將這位小友留在身邊，以免……徒費良材寶玉啊。」
這話堪稱語出驚人，一旁的煉藥士們皆是一愣。
他一個掌柜怎敢為葉大師做主，提出收徒之意呢？
要知道，葉大師身份高貴，乃是靈雲宗煉藥堂堂主，想要拜入他門下之人，何其之多，其中不乏煉藥天才。
至於這少年，或許天賦甚高，但也只是在煉製凡級丹藥上，頗有心得罷了，還不至於被葉大師看重才對。
然而，正當他們心生鄙夷之時，葉大師忽然一捋鬍鬚，面容含笑，眼神慈祥的看著姜浩——
「這就要看小友的意思了！」
！！！
葉大師，竟然應承下來，真要收這少年為徒？！
而且，他還在詢問姜浩的意思，分明不佔據主動。當然也不排除葉大師是自持身份，才說的這樣委婉。
一時間，無數羨艷目光襲來。一眾煉藥士心中，只是感慨：這少年氣運太好。
可是，姜浩聽到這話時，卻有些鄙夷。
他自然聽出掌柜和這位老者的話中深意。
只是，收我為徒？！
你未免太異想天開了吧？
你要真做了我師父，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教誰呢。
不過姜浩也知道，這老者應該在靈雲宗內身份不低，出於他方才了對自己的讚歎，姜浩才沒有言辭過於激烈，只是委婉拒絕：「煉丹之道只是輔助，我一心問天高，只求覓長生。倒是沒有想過專註煉丹之事，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領。」
至此一刻。
掌柜和煉藥士們俱皆懵逼。
這少年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竟然拒絕了？還是說，他在自抬身份，想要引起葉大師的重視。
可葉大師卻看得明白，這少年的確沒有拜師入門的意思。心中惋惜之間，他還是忍不住讚歎：「到底是我有些冒昧了，小友道心穩固，值得讚歎啊。」
「不過……」他又話鋒一轉，有所決定：「你我做不了師徒，不如就做一對忘年交吧，小友煉丹之道有獨特見解，而我亦有些個人見解可以與小友探討辯證，你看如何？」
我去！
掌柜和煉藥士們直接說不出話來，這劇情節奏也變幻得太快了吧？
葉大師竟然要和這少年做忘年交？
他何德何能？
姜浩心中亦是哭笑不得，這老者頗有點死纏爛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作態。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若是不答應他，恐怕自己也別想走出這靈藥閣大門咯。
「那……小子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旁，聽到這話的眾人，又是一陣苦笑。
是我聽錯了？！
還是說，這小子真得有些『勉為其難』的意思？
葉大師只顧歡喜，卻是沒去多想。
也在這時，姜浩望著院子角落處的一道身影，眉頭忍不住一蹙。
那身影，正是半個時辰前，帶她過來測試的少女夥計。可她不是店內櫃檯夥計么？怎麼會跑來這裡清掃廢葯殘渣？
要知道，廢葯殘渣的清理工作可不輕鬆，因為藥理破敗，其中多有毒素存在。雖然微量，但久而久之對普通人還是有所影響。
這種事一般會有專人去做，哪裡是一個普通少女可以為之的？
只看少女衣衫面頰上沾染的污垢，姜浩就知道，她已經幹了有一段時間了。
姜浩只需要結合起，之前掌柜在法界外的一番作態，就能明白因果。
怕是，這掌柜不看好自己，因為少女帶自己來參加測試，所以發難於她吧？
念及此處，姜浩猛地瞥了掌柜一眼，眼神不善。
這麼一個眼神，讓掌柜嚇得渾身一顫……
卧.槽，我又得罪這位爺了？
他心中正在疑惑，就見姜浩向著院子的角落走了過去，只是抬眼一看。
掌柜的額頭立即滲出了冷汗：「我，我怎麼就忘了這茬事兒呢？」
若不是那少女引領姜浩前來測試，他靈藥閣必然會錯過這麼一位天才煉藥師，結合前後因果，這少女非但無過，反而有功，而且是大功啊！
而現在，姜浩看到了這一幕，勢必會對他產生想法，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正當眾人愣神間。
姜浩已經來到了少女身邊。
少女已經注視這邊許久了，只不過抑於掌柜方才的怒火，和葉大師的身份，她不敢湊過來罷了。
現在看到姜浩到來，她一時手足無措：「你……」
姜浩看她這幅囧樣，忍不住發笑，竟是對她表達歉意：「這事兒怪我，連累了你受罰。」
少女連忙放下清理工具，慌亂擺手：「不不不，不怪你，這……我……」
姜浩越發覺得少女純真質樸，眼神一掃自己還捏著的凡級極品回靈丹，心中有了決定。
「我身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唯獨這枚丹藥有些價值，便贈予你罷。」
這話一出，不單單少女震驚，身後的葉大師、掌柜和一干煉藥士們亦是神色發怔。
他竟然要把一枚極品回靈丹，贈送給一個店內夥計？！
至此一刻，少女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姜浩一笑，就將丹藥放在了她的手心。
另一邊。
葉大師微笑搖頭；「這位小友還真是恩怨分明啊！」
事到如今，葉大師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緣故，恐怕那位少女，就是掌柜方才所說的『新來夥計』吧。
掌柜一陣冷汗滲出，連忙跟了上去，將姿態放到了最低：「陳玉兒，這次是我眼力拙劣，誤將真龍看作雛雞，反倒是你眼光卓越，這件事兒我向你抱歉。」
「你放心，接下來你還是櫃檯夥計，並且任命你為主管，管理這靈藥閣的一樓大廳，你看如何？」
少女哪裡見過掌柜如此作態，連忙躬身：「掌柜，您千萬別這麼說……我，我也不要什麼主管之位，就是……就是能不能別罰我的月俸了。」
這話一出，身後跟來的葉大師眾人，都忍不住被少女逗笑。
都要將她提升為主管，怎麼還會罰她月俸，這少女也是天真浪漫的可愛啊。
掌柜只能苦笑，佯裝微怒：「可以不罰，但是主管之職，你必須接下來。」
少女的臉頰陡然升起一絲緋紅，看到姜浩在旁微微點頭示意，她便應承：「好的，掌柜，我答應你。」
一個小插曲，逗得大家一樂。
同樣，眾人亦是驚嘆於姜浩的人品，恩怨分明。
一枚價值上千靈石的極品回靈丹，竟然就這麼送了出去，實在讓他們大感汗顏。
等少女離開后，葉大師笑著對姜浩說道：「小友，今日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樓上雅座品茗，順便討論一下丹道藥理？」
姜浩心裡無語。
你丫閑來無事，本尊還要儘快恢復修為，沒時間和你廢話啊。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姜浩立即答道：「今日我還有要事處理，不如……改日再約？」
葉大師亦是不好強求，只能點頭：「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約，小友若來靈藥閣內，便讓掌柜通知我即可。」
終於，姜浩得以脫身。
只在一群煉藥士和掌柜的羨慕目光中，一直將他恭送出了靈藥閣大門。
這小半天下來，收穫頗豐。
姜浩雖然沒有買下聚靈丹的材料，但卻獲得了兩枚極品回靈丹，同時也打開了靈藥閣的路子，日後再想煉製寶葯，藥材的門路也就有了。
他一路走出靈雲宗市集，直至來到荒野之處，陡然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冷哼一聲——
「還不給我出來？」
在姜浩的身後。一個倩麗魅影從樹叢中閃出，臉上神情難免震驚——
自己怎麼會被姜浩發現？
姜浩聽到動靜，這才回頭。
「朱紫玉！你從我出試學館大門至今，一路跟蹤，是何居心？」
一聽這話，朱紫玉更是震撼，他竟然早就發現了自己，為什麼不點出來？
難道說，我在他眼中根本不足為懼？
又或是說，他對我還有情愫，所以才不願意點破我，讓我難堪。
朱紫玉心中得意，愈發對自己的魅力有所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