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定親

第377章定親

「我今日來，是替我那孫兒提親的。」

葉老夫人一愣，再次確認：「黎世子？」

「是啊，說來慚愧，我這個孫子啊，年紀也不小了，可卻沒能談成親事，眼看他祖父故去了，我也不知道能或幾年，真是著急啊！」

葉老夫人道：「黎老夫人身體康健，何愁陽壽？」

「唉，人吶，就得服老，我知曉我這孫兒是個不成器的，年有二十三，比淺淺大了九歲，是有些委屈淺淺的，但他年紀大，也會疼媳婦啊。國公夫人，我這孫兒名聲不好，可他與葉世子交好多年，是個怎麼樣的人，葉世子應當最清楚不過了……」

黎老夫人絞盡腦汁地說好話。

葉老夫人聽完后，笑道：「這兒孫的婚事啊，就是令我們做長輩的放心不下，黎老夫人，你也知道，淺淺這孩子，是我們捧在手心裡的，人生大事，也不能就這麼定下來，還得問問她曾祖父和叔叔的意思。」

黎老夫人表示理解。

「小姐，長寧侯老夫人來了，好像是來提親的！」

葉淺若有些意外。

沒想到黎恪真能說服他那個祖母。—

「你說說，那黎恪比淺淺大了九歲，又是皓兒的至交好友，這……怎麼能給淺淺提親？這不是亂了輩分嗎？」葉老夫人皺眉說道。

葉錦汐問道：「祖母是如何回黎家的？」

「自然是緩緩他們，只說不能那麼快想好，也算是拒絕，後來問起你祖父和皓兒，你祖父倒是同意，皓兒也一個勁兒地說好話。」

葉錦汐笑道：「是啊，這若是成了，皓兒可就平白長了黎恪一輩！」

至於衛國公，他本就是武人，黎恪這脾氣也恰巧對上他的性子，自然看他不錯。

葉老夫人嗔道：「這話能這麼說嗎？」

葉錦汐嘿嘿笑，「那然後呢？」

「後來黎家又請了大理寺卿夫人和禮部尚書夫人來說親，我亦是緩了，這不是來問問你的意見嗎？」

「淺淺如何說？」

說起這個，葉老夫人就頭疼：「我問了，她卻是說：全由長輩做主。」

這潛台詞便是，沒有反對的意見。

葉錦汐很意外：「淺淺同意？」

也對啊，淺淺回京都、去香山都是黎恪護著的，說不定兩人早就動了心思。

只是黎恪年紀不小了，淺淺卻還未及笄。

「既是如此，祖母不妨回黎家說，若是他們願意再等一年，今年十一月淺淺及笄，我們葉家最快明年才能將淺淺嫁出去，黎恪畢竟老大不小了，他若能等，就應。」—

東宮書房。

葉淺若來的時候，就見百里琛正在看冊子。

「表姐來了。」

看見她，便讓宮女上茶，請她坐下，說道：「表姐稍等，我看完這個。」

葉淺若笑道：「你忙你的，我來找本書看。」

百里琛也不和她客氣，各干各的。

等看完這手頭上的冊子，百里琛才問道：「恪表叔跟表姐提親了？」

「這你都知道？」葉淺若訕笑，這孩子，也才十一啊。

百里琛道：「表姐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

「是是是，殿下自小早熟。」葉淺若走近，「不過，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發燒了？」

她是醫者，自然瞞不過她。

「無妨，小病罷了。」

葉淺若皺眉：「怎麼能是小病？你請太醫沒有？」

百里琛道：「我多喝些水，睡一覺就好了。」

「那怎麼能行？病了就要醫治，還說你不是小孩子，怎麼能這般任性？」葉淺若訓斥起來，頗有為姐之風。

自小就是太子高高在上的百里琛愣住，獃獃地由她把脈。

葉淺若問道：「燒了幾天了？」

「兩天。」

「吃過葯嗎？」

「沒有。」

葉淺若忍怒道：「那你每天幹什麼了？」

「看書。」

「看看看，你能看出朵花不成？」

百里琛道：「書中自有黃金屋。」

葉淺若鬆開他的手，到一旁寫藥方，一邊道：「那我們的太子殿下建了幾座黃金屋啊？」

百里琛：「……」

葉淺若讓人去抓藥煎藥，隨後對他道：「殿下，你才十一歲，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百里琛靜默片刻，說道：「父皇勞累，身體受不住，我要儘快幫他。」

葉淺若有所耳聞。

雲翊曾經受多年蠱毒纏身，驅蠱后又被另一種蠱累了身體，隨後又是患上抑鬱，據說不眠不休，那段時間身體極差。

後來她姑姑費盡心思為他調理，總算是如常人一般，可終究是虧損了。

她也聽說，今上有意儘快培養太子即位，而他就做個有名無實的閑散皇帝。

葉淺若嘆道：「你就算心疼今上，可該多想想自己的身體，你的身體可受不住這般折騰，勞逸結合，才是正道。」

她想了想，繼續道：「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倒是聽說過更全的版本，你可曾經聽說過？」

百里琛說道：「表姐請講。」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閱人無數不如名師指路，名師指路不如自己去悟。」

百里琛怔怔地聽著。

「那由殿下看來，這裡面哪個是最有用最重要的？」

「……都重要。」

「不錯。」葉淺若說道：「殿下作為儲君，自幼便讀書百遍，太傅們也都是今上精挑細選的，而我卻覺得，只是拘泥一室，所學畢竟有限，殿下今後要兼濟天下，福澤萬民，可您畢竟就居高位，所見有限。」

「上位者，所知道的消息大都是下面的人報給你的，若是你自己心無標準，下面隨便編造什麼給你你都聽不出破綻，古往今來，許多昏君可能並不是昏庸，只是手下的人欺上瞞下，蒙蔽了他的眼睛，讓他無法做出正確的決策。」

百里琛抿唇道：「表姐的意思是，我該出去遊歷一番。」

「建議罷了。」葉淺若笑道：「我是覺得，殿下若是能自己出去走走，讓書本上的東西呈現在你的眼前，去看看天下的風景人文，知道什麼地方的什麼百姓再過什麼樣的生活，知道他們需要什麼，知道你將來應該怎麼做才能做個明君。殿下一路走走，閱盡天下人，看盡天下事，必然也將受益不少。」

這就是深入基層，了解民眾。

百里琛因為高燒的腦子有些昏昏沉沉。

「殿下不用著急，再等幾年，你長大一些，再做決定也是不遲的。」

可十日後，葉淺若聽說一個消息，連忙跑到東宮。

「殿下，你你你……」

百里琛很是淡定，似是料到她會來，說道：「表姐請坐。」

葉淺若瞪他：「你存心坑我呢？我的太子殿下，你才十一歲，你現在跑去跟姑姑說你想外出遊歷，這不是玩呢嗎？」

百里琛坐姿端正，從容不迫，「表姐冷靜，先坐下喝口茶，我與你細說。」

「那日表姐走後，我思考許久，覺得表姐說的有理。」

「父皇曾說，待我年滿十五，他便放手天下，交到我的手中，過去我只覺得壓力有些大，拚命地想好好努力，不負父皇重望。」

「可就像表姐說的，我養於宮中，所見所思並不切合底層百姓所需，將來，未必能做一個不被奸佞欺騙的皇帝，未必能真正做到急民之所急，出去走走，見識一番，便能做到行萬里路，閱人無數，這是在宮闈之中聽官民高談闊論所不能及的。」

「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

「十五歲后，我便要接手這大晉王朝，接手這父皇打拚數年多次征戰所一統的天下，而我，也終將被束縛與這一方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