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不在，當我最需要愛】（8）

我說，「我剛剛跟林蔚說，他爸爸跟新來的李阿姨談戀愛的事兒。這我也不是特確定啊，是我媽跟我說的，我媽說看著像。林蔚不會因為這事受不了回家跟林叔叔吵架吧？可是我覺得……林叔叔都這麼大歲數了，一直還活在林阿姨去世的陰影里，實在很有礙身心發育啊，我以為這是件好事來的！」

我越說越感覺到許佑安眼睛里的憤怒。良久，他問我，「就這事？」

我忽然想起來，於是反問他，「那你說什麼事？」

短暫的沉默，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可許佑安面無表情地對我說，「自己回家。」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街燈下，在他背後喊了好幾聲都不理我。

是－－－－－－－－－－

那天回家以後我媽已經睡了，我並不訝異她睡得那麼早。從某種程度來講，趙嵐女士干出什麼事來我打心眼裡都不會覺得很驚奇。我比較訝異的是我爸竟然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進門的時候屋裡沒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光亮，把我爸臉上那幾道褶映得鋥明瓦亮的，嚇我一大跳。

我問我爸為什麼不開燈，他指指屋裡說，「你媽已經睡了。」

我「哦」了一聲往自己屋裡走，走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勁，我爸身為一校之長竟然回答得如此驢唇不對馬嘴，於是又轉過身來問他一遍，「爸你怎麼不開燈？」

我爸憂傷地抬起頭來說，「今天我就睡沙發。」

聽到這樣的答案，我在於心不忍的同時，也更加感到憂傷。但是我剛剛已經表態如此，我說趙嵐女士干出什麼事我都不驚訝，我猜我爸淪落至此也一定是因為趙嵐女士不讓他進屋，所以我就沒有表達我的驚訝，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了一下我爸，然後給他找了一個挺暖和的被子。

我想我和我爸的態度都是一樣的，在默默等著趙嵐女士這陣子的怒氣平息，然後我倆該幹嘛幹嘛。

結果誰知道，「C大校長沙發門」非但沒有平息我媽的怒火，反而成為了致使她怒火升級的導火線。

這股無名火是怎麼被挑起來的我不知道，反正最先殃及到的人是我和許佑安。

確切地說，是……

我想還是應該從頭說起才顯得比較穩妥。

一切起因是我收到許佑安簡訊開始的。他的簡訊內容如下：

「你媽來我家了，不會是上門提親來的吧？哈哈。」

面對這麼臭屁的許佑安，我實在忍不住心生疑竇，我媽一向對許佑安寵愛有加這是每一個不瞎的人都能看出來的，如果我媽真去許佑安家說親那我的臉可就丟盡了。

你們也知道，我媽她真的是一個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女的。小的時候我沒發現，長大了我媽也老了反而開始變本加厲。

所以我怎麼能容許她一個人在許佑安他們家多做逗留呢，要說許阿姨也真是的，這種行為簡直無異於引狼入室啊。

我二話沒說抄起手機就往外跑，截了輛計程車真奔許佑安家。幸虧我去過兩次，還記得地址。我一邊讓司機師傅玩著命地開，一邊拿手機跟許佑安發簡訊實時監控我媽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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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許佑安說我媽情緒穩定，正自己掰橘子吃呢。我不由得心下一片冰涼，我媽這是圖什麼，剛剛入秋就結下來的橘子她也敢吃。

我問許佑安我媽到底什麼動機啊？

許佑安說，不愧是你媽，跟你一樣，說話完全沒有中心思想。

我顧不上教育他尊老愛幼的中華美德，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自己擠進許佑安的家門裡然後再把那位神出鬼沒的趙嵐女士給拉出來。

幸虧計程車司機很正氣，我到許佑安家樓底下的時候趙嵐女士已經吃了第五個橘子了。

我媽看見我的大駕光臨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情緒。我進門的時候她正釺著手悻悻地坐在沙發上，見了我倒一副反客為主的姿態朝我招手，「然然也來了？過來坐吧。」

我跟許佑安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跟許阿姨打過招呼，朝趙嵐女士走去。

現場氣氛詭異，我太了解我媽了，她一臉地階級仇恨往那兒一坐，跟個慈禧太后似的，要不就是許阿姨欠過她兩萬塊錢忘了還，這哪像是相親啊，簡直就是要拭親啊！

許阿姨招呼我吃橘子，我連忙擺擺手婉拒，不知道許佑安他們家到底是買了多少斤橘子。

這時候我媽忽然給攔下了，她一臉慈眉善目地朝我笑笑，「然然你嘗嘗你許阿姨家的橘子，可甜了。」

我媽這麼一笑，嚇得我差點就撒手人寰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就想到了女鬼殺人前也是這麼笑的。

我媽還不作罷，拉起我的手來摸啊摸地，最後還拍兩下，「然然多久沒見過許阿姨了，你許阿姨這兩年是發達了，移民了國外，也不在C大住了。不過要我說，C大的樓的確也不行了，趕不上外邊兒這些個商業小區……我家老畢真不中用。」

我有點蒙，這怎麼開頭還是我和許阿姨數年不見云云，最後話題楞能拐到我爸不中用上，我輕輕推搡了我媽一下，是想讓她說話注意點。

許阿姨那廂也陪著一臉笑，說，「哪兒啊，前陣子還見過然然呢，跟佑安回家住了一宿。我們家這房子倒也不是特好，主要當時是看中它採光不錯，朝向好。要說現在這日子雖然太平，但是都不好過。在哪兒都一樣，國外國內的，也都是湊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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