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魔君求娶

「鳳傾！」神帝大叫著衝過來，接住了她。

帝鳳傾嘴角扯了扯，忽然噴出一口鮮血。

「爹爹，不要，不要殺他。」

那邊，南宮無澈赤紅著眼看她，眼神出現一絲迷惘，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心裡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鮮血，都刺激著他，讓他變得更加狂躁。他只想殺更多的人，為她報仇，對，是為她報仇！

天帝已經和眾仙圍困住南宮無澈，隨後，妖王也趕來了，甚至連一向都不參與六界之事的冥王也來了。

帝鳳傾瞪大眼睛，看著六界那麼多人對付南宮無澈一人，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更讓她失望的是，神帝將她安置在一旁后也要上前。

「爹爹……」

神帝轉過頭，對上她那雙失望至極的鳳眸，無力嘆息。

「帝君，你還要心慈手軟嗎？魔君不死，六界將亡！」

神帝也看到了，天下已經生靈塗炭，況且魔君已瘋，再不阻止，只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帝鳳傾絕望地閉上眼，也不再看他們。他若死了，她也不會獨活。

這一堆人，也不知打了多久，南宮無澈瘋魔了，又被偷襲了一掌，最後被天帝的伏魔刺刺進心頭。

帝鳳傾感應到，驀地睜開眼睛，不顧一切沖了過去。

她以為可以看著他死，然後隨他一起走，原來還是不行。

「無澈，無澈，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南宮無澈赤紅的雙眸怔怔地看著她，慢慢褪去了紅色，恢復到深邃的幽藍。

「傾傾，你沒事。」他忽然笑了起來，狂躁的心安定下來。

「魔君，你屠殺六界，造成生靈塗炭，六界不容！你是自我了斷還是等著我們將你關進九層妖塔？」

天帝一番大義凜然的話讓他一怔，似有些聽不懂。

「你也別不承認，現在人界都還是血雨腥風，滿城死屍，不信就自己看看。」

天帝在他面前一劃，人間的場景再現，果然是哀鴻遍野，血流漂杵，那些在血腥中存活的人，看著滿目瘡痍，親人骨肉分離，都神情絕望。

帝鳳傾不忍再看，有心為他辯護道；「若不是紫雲仙子刺激他，讓他發瘋，他怎麼可能施展那樣的魔力？」

「這是理由嗎？死了那麼多人，就用一句瘋了逃避責任？虧你還是帝姬，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紛紛指責，要魔君負這個責任。

帝鳳傾撐著一口氣，面對他們的責難，氣得氣血上涌，噴了出來。

「傾傾，傾傾！」南宮無澈抱著她，滿臉哀凄。他也想起來了，他剛才確實瘋了一陣，不止想血洗整個六界，還，還把她也打傷了。

他怎麼能連她都認不出來呢？

帝鳳傾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靠近他的耳朵，說道：「我本就時日無多，你不要傷心。」

南宮無澈一聽這話，幾乎又要瘋了。他不就因為要救她才會來這裡的嗎？還險些答應了紫雲仙子的要求。

此刻聽她說起，只覺得心像被人一刀刀劃開，反反覆復地攪著，銼著。

「不，我不會讓你死！」他眼睛又泛出紅光，再次有瘋魔的趨勢。

帝鳳傾大驚，連忙拉了拉他，壓下湧上來的血腥之氣，讓他低下頭。

「我不會死，我會重生，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再濫殺無辜了。」

他不肯信，儘管鳳凰族人重生不是秘密，但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他也沒把握她能重活過來，只以為她不過在安慰他。

她又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來這裡找你，就是為了告訴你，娘親有辦法，我不會死。」

南宮無澈眼中閃過一道驚喜，身上那股暴戾之氣散盡。

帝鳳傾握緊他的手，央求道：「你，你不能再殺戮了，行嗎？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找你。」

他點頭，鄭重地說：「我不殺人了，他們要殺我就讓他們殺好了。」

反正他也死不了。

帝鳳傾卻皺了皺眉，「不要，我要你好好的。」

「嗯，我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帝鳳傾又轉過頭去看神帝，眼中的懇求意味那麼明顯，神帝又怎會不知。

天帝哼了一聲，打斷他們要說的話，說道：「魔君，你犯下的錯該如何承擔？關進妖塔不算過分吧？」

南宮無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根本就不在乎。這六界還沒有哪裡他去不了的。

「傾傾，我會等你回來。」

他最後抱住她，再次在她腕上劃了道紅光。

「這是姻緣線，我找月老要來的，不輪你到了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帝鳳傾滿心感動，埋在他胸前嗯了一聲，「我也會找到你的。我等你從妖塔出來。」

南宮無澈轉身，朝仙界而去。卻不料天帝突然抓住帝鳳傾，威脅道：「你魔力太強大，九層妖塔對你來說半點威脅也沒有。」

「你想怎樣？」南宮無澈眯了眯眼，又要發怒了。

「很簡單，將你體內的魔珠交出來再進去。」

「不要！」帝鳳傾掙扎著，罵道，「你真卑鄙，耍這種陰險手段，根本不配做仙界之主。」

「對非常人，自然用非常手段。本君也是為六界考慮。」

「呸！卑鄙無恥！」

南宮無澈卻面無表情地說：放開她，我給你。」

「無澈！」

「無妨，沒有魔珠，我一樣能出來，一樣能找到你。」

南宮無澈很自信，也依然那般狂妄，讓人看著就咬牙切齒地嫉妒。

南宮無澈運功吐出魔珠，剛要遞給天帝，突然閃過一道人影，動作極快地搶了過去。

「爹爹？」

帝鳳傾詫異地看著他，看他將魔珠封進一個匣子里，放進他的乾坤袋中。

「放我這裡保存也一樣的。」他平靜地說。

天帝雖然不悅，卻也沒辦法強要，只說道：「那帝君要仔細保管了。」

「這個自然。」

神帝說著就將帝鳳傾也順勢拉了過來，又說道：「帝姬重傷，我帶她先走一步。」

帝鳳傾並不想走，可神帝不容分說拉著她，不過片刻就到了他的落英殿。

「趁著這個時候，讓凌霜救你，不然你以為天帝會放過你？」

神帝鬆開她，從乾坤袋裡取出乾坤圖，將她推了進去之前又說：「我會去九層妖塔，他不會有事。」

帝鳳傾落在一處山清水秀之地，百花齊放，百鳥爭鳴，有清泉從山間流出，叮咚作響。

鳳凌霜和帝千婌就坐在前面的草地上，兩人靜靜坐在那裡，在等著她。

帝鳳傾再次睜開眼時，頭頂那棵楓樹已經轉紅，片片手掌一樣的樹葉在空中張揚著，展現它們最美的風姿。

陽光透過葉片空隙落了下來，恰好照在她臉上，讓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已不知是第幾個深秋，這麼多年她就躺在這裡，經歷了死而復生的整個過程。

鳳凌霜靠在樹榦上睡著了。這些年，她耗費神力重塑她的真身，實在太累了。

帝千婌也靠在樹榦上，腦袋乖巧地斜倚在鳳凌霜的肩膀上，睡容恬淡，倒像對母女。

帝鳳傾慢慢記起所有的事，再看那兩人，已恍如隔世。

她運功試了一下，通體舒暢，氣息運轉正常，法力似乎又提升了。再次想起那個人時，心不會再痛，只是好像空了一塊。

帝鳳傾又轉過頭去看了眼睡相甜美的帝千婌，不高興地嘟了嘟嘴，撿了塊小石子彈過去。

帝千婌悶哼一聲醒來，對上她頑皮精怪的雙眼，皺了皺鼻子，沖著她做了個鬼臉。

「你自己有娘，做什麼來搶我的，不要臉！」

「小傾！」鳳凌霜已醒，很無奈地將她拉進懷裡，又攬過帝千婌。

「千婌是個好孩子，這次若不是她，娘也不能及時救你。還有，這陣法依然有兇險，多虧了她在一旁護著。」

帝鳳傾撇撇嘴，說道：「我這個樣子，還不是她害的。」

鳳凌霜摸了摸她的頭，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娘相信她。」

帝鳳傾嘴撅的更高了，這個討厭的帝千婌，成天扮乖巧，裝可憐，先來搶她爹爹，現在又來搶她娘親，怎麼這麼討厭！氣死人了！

帝千婌倒是個能伸能屈的，當即乖乖地認錯，「對不起，姐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能明辨是非，對你造成了傷害。我其實挺後悔的，不該聽信我娘的話。」

帝鳳傾哼了一聲，懶得理她，拽住鳳凌霜的手臂，將她扯到自己這邊來。

「娘親，無澈呢？他怎麼樣了？」

「娘這幾年都在這裡面，沒有出去一步，如何能知曉？」

「那我們快些出去吧。」

「放心，他不會有事。」

「娘你怎麼知道？你不是沒出去過嗎？」

帝鳳傾不想再待了，起身要召喚神帝。

鳳凌霜跟著站起來，說道：「你爹爹進來過兩次。」

她立刻又轉身追問：「他說什麼了？」

第一次來，神帝告訴她們，魔君已經被關進妖塔，進去之前，他當著眾人的面懇求他將帝姬嫁給他。

「待本君從妖塔出來，就請帝君成全。」

那倨傲狂妄的姿態，哪裡像個求親的，分明在說，就算你不答應，他也是要娶的。

「等你能出來再說吧！」天帝在一旁冷笑，又說道，「帝君就這麼一個女兒，你這般輕巧地說娶就娶了？」

大概是這句話刺激到了神帝，他本來就對魔君拐走自己女兒心存芥蒂，當即就為難他：「若帝姬已死，你要如何娶？」

「哼，本君信她能活過來！就算不能，本君也會想辦法讓她復活！」

「如若她已忘記你呢？」

「本君總會讓她想起。便是想不起，又有何妨？」

神帝頗為動容，他對女兒的愛他也看在眼裡，只是跟著他便是與仙界為敵，將來到底是要受苦的。

南宮無澈看出他的猶豫和顧慮，轉身對天帝說：「本君進了妖塔，可否算是為先前犯下的錯贖罪？」

「自然。」

「待本君出來，定會約束魔界中人，不再為非作歹，從此魔界不與仙界為敵。如此，本君娶帝姬，天君能同意否？」

眾人詫異地看著他，想到一個大魔王為了女人居然要棄惡從善了？這實在是顛覆他們的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