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南柯一夢見怪山
秦羽看著老者，凜然說道：「你給我的選擇，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轉身往回走，決定回到明王墓中，尋找出口。
老者悠悠笑道：「兩個都不選，你的下場只有一個，囚入夢境，成為夢魘泡影。」
四周的南柯城人圍攏過來，殺氣騰騰。
老者向他們擺擺手，隨後猛喝一聲，出掌如龍，漂浮在空中湖水，瞬間漆黑一團，整座南柯城，再無一絲光亮。
秦羽戰意迸發，龍木劍嗡嗡而響，戰帝訣隨時會施展出來。
無盡的黑暗中，只聽人語齊響。
「囚夢境，知生死。一切有為法，皆為夢魘。一切無為法，皆為泡影。」
轟隆一聲，秦羽感覺自己在往下墜，龍木劍，根本無法施展戰帝訣。
不知墜落了多久，漆黑中，終於出現一絲光亮。
秦羽一臉驚愕，眼前所見，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恐怖。
夢境，原來不是夢中，不是一個小小的假象之地，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
現在，呈現在他面前的世界，竟然是一棵樹。
每一片葉子，都是一個王國。
每一段枝椏，都是一條征途。
他站立的地方，是一個成熟的果實，準確來說，他被困在一粒種子里，果肉透明，果核也晶瑩剔透。
不過在秦羽看來，它更像是一個泡泡，吹彈可破。
他感到極度不可思議，一度懷疑自己在做夢，於是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風吹樹搖，嘩嘩聲響徹雲霄。
他妄圖運力破開果仁，摧毀果殼，逃離這個詭異恐怖的地方。
可是他感覺越是聚力而施，體內的靈力就消散得越快，它們化成大樹的養分，輸送給每一片葉子王國。
秦羽覺得自己成了一坨肥料。
南柯城人所說的夢魘泡影，莫非指的就是這種懲罰？
很快，秦羽就失去了一切思索能力，身體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體內的黑龍自魂海呼嘯而出，轟隆一聲，撐破了種子，身體隨即在大樹的脈絡中漂流，就像一隻船。
一隻只夢魘，出現在大樹的脈絡中。
它們吞噬秦羽的龍焰，隨意穿梭他的身體，讓他有一種身體被掏空，化為泡沫的錯覺。
這些夢魘可以是任何事物，也可以是任何人，它們由他的所思所想構成，無論是一花一草，還是一事一人，都與他息息相關。
秦羽的意識在恢復。
被夢魘吞噬的劇痛，也隨之而來，一陣陣鋪天蓋地，席捲全身，讓他只想一死了之。
可是他能清楚感覺到，就算他死掉，這個大樹世界與夢魘也會繼續存在，成為一個漂泊在時空里的夢境泡沫。
難道要永遠困在樹中？秦羽不甘。
他決定衝出去，龍木劍嗡嗡而響，戰帝訣應力而施。可是他先前失去的靈力實在太多，戰帝訣的威力根本無法爆發出來。
轟隆一聲，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彈到樹壁上，又重重地跌進了大樹的脈絡中。
黑龍之力已經無法保護他，唯一能護佑他的武魂戰碑，轟然而起，金光閃閃，照得整個大樹世界一片明亮。
他看見自己在大樹的脈絡中漂流，陽光與水，在他身上發生能量反應。
他的身體漸漸和大樹融為一體，靈力經過洗鍊，變得更加純厚。
可是一轉眼，夢魘又將他一口吞噬，他的身體和靈力，全都化成了泡影。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化身為虛無泡影，成為天地之間不存在的事物，但又確確實實存在著，彷彿天地就是他的身體，靈力取之不竭。
只有他的武魂戰碑，此刻正獨立於他的身體之外，就像會成長的種子，迸發出來的戰意更加強大。
有一瞬間，秦羽能看見它在顫動，力量掀天覆地。
大樹也劇烈顫抖，脈絡中的涌動更加磅礴洶湧，一轉眼就成滔天之勢。
轟，每一段枝椏，每一片葉子，都在噴薄，如同火山爆發。
秦羽被噴出大樹，飄遊於天地之間。
大樹，這時轟然倒下。
一切化為虛無，南柯城，重新出現在秦羽眼前，玄衣纁裳的南柯人，一臉驚愕，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模樣。
「你，你竟然闖過夢境？」玄衣纁裳的老者驚訝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秦羽也覺得神奇，困住他的大樹，完全不像是被武魂戰碑的力量擊毀，更像是它自己自毀。
老者目露寒光，「你沒有進入夢境！」
他突然出手，運掌如刀，秦羽根本沒有機會躲避。
「你到底是誰？」老者殺氣騰騰。
秦羽心生恐懼，突然，老者縱深躍后，身如驚鴻，落地的瞬間踉蹌了一下。
武魂戰碑，金光閃閃，戰意衝天，強大的力量就像颶風席捲四方。
老者長吐一口氣，問道：「戰帝是你什麼人？」
秦羽沒想到武魂戰碑又救了他一次，忍不住大樂，「戰帝自然是我的老師了。」
老者怒氣沖沖，「信口雌黃，戰帝死時，以你的年齡，根本就還沒有降世，何來老師一說。」
秦羽哈哈大笑，「信不信由你。」
「不過你的武魂戰碑，確是戰帝幫你重塑的。」老者向四周的南柯城人點點頭，讓他們散開，目光聚在秦羽身上，「說說吧，你剛剛進去的地方，是不是樹的世界？」
秦羽愣了一下，「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一切，但也一切都不知。」老者點點頭，「現在，我相信你是我們要等的人了。」
他突然哈哈一笑，「樹的世界，便是世界樹。」
秦羽正感不解，空中傳來轟隆一聲，電閃雷鳴，樓宇鱗次櫛比的南柯城，轟然崩塌消散。
站在他面前的南柯城老者和所有人也消失不見。
黑暗降臨，四周一片寂靜。
秦羽有一種錯覺，他一直在金棺的棺道中，從未離開過。
剛剛消失的人與南柯城，極有可能就是夢境。
他惴惴不安，不知道要在這裡滯留多久，也不知道竹追是否去了山海十二聖城。
轟，黑暗中又傳來一聲巨響。
秦羽只覺得眼前一亮，一座大山出現在眼前，有一塊巨石，就在山腳下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