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預謀出逃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有氣無力地說，

「何必呢，林城，正如你媽說的，我不可能原諒你，不可能心平氣和的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忘記我姐姐，哦，不對，應該是我媽媽的死。你媽說得沒錯，只要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來她的苦。二十幾年，因為你和你媽，她吃了那麼多苦。林城你知道嗎？知道她死去的那一刻，我都沒有機會叫她一聲媽媽，你知道這種痛苦嗎？你不知道，你從來都只看到你自己，你從來沒想過我。說到底，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佔據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我憑什麼原諒你。你天天叫著爸爸的人，明明是我爸爸，可我只看過照片，哪怕是遠遠的見一面都沒有。林城，我不會原諒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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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被逼迫到極致的時候，是會瘋的。(\\.52\\//)現在的林城就是這樣。

那天出逃未遂，他把我抓回來，一天到晚在家裡看著我，趙蘇雲和他吵了好幾架，但是他都不回應，只留趙蘇雲一個人在客廳咆哮。快四天了，我一個字都沒跟他說，每天睡醒了，吃了東西我就抱著書坐在陽台上，看夠了我就看窗外，反正視林城為無物。

他有時候會跟我聊天，但是見我不理他，自己也失去了興趣，然後也靜默地坐在一邊。

他不吮許我走出這棟房子，一開始連房間也不要我出去，後來怕我無聊吧，才吮許我往外面走幾步。可我哪裡願意去？出去便看見趙蘇雲的白眼，還不如不去。

但是在房間里憋了許久，我實在是憋不下去，索性下樓看電視。趙蘇雲在房間里沒出來吳媽在廚房煮飯，林城在客廳里，我走到哪裡他跟到哪裡。跟到他自己都覺得無趣的時候，就不跟了。我去上洗手間，他站在外面等我，我在裡面呆久了，他就在外面使勁兒地敲門，叫我。

我知道，要是我想明目張胆地逃出去，肯定走不出去，需要智取。所以我一直在等待時機。

終於讓我等到了。

吳媽的手機放在洗手間里，門背後掛著她的包，我當時也是抱著一絲僥倖的心態去摸摸看裡面有沒有手機的，可黃天不負我，果然有。那是一支翻蓋的老式手機，打開過後，我迅編輯簡訊，送給秦澤陽，並且告訴他手機是吳媽的，叫他不要回復簡訊。大約是明後天，林城一定會帶我去做產檢，那時候在醫院，我再趁機溜走。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我必須抓住。這幾天小腹疼，我總是躺在床上睡覺，因為林城在旁邊，我又不能翻來覆去，前天疼得昏天暗地的，視線又模糊了一會兒，好在不是很久，後來也恢復了。

只是洗澡的時候，小腹和鎖骨的腫塊越來越多，因為我瘦，看起來有點明顯。所以這兩天的衣服，我盡量選擇那種遮住脖子的，我不想林城看見起了疑心。

中午吃飯的時候，聞見金槍魚湯的味道，我立即不舒服，剛吃下幾口，胃裡邊翻江倒海的，我預感自己要吐，於是立即跑到洗手間，抱著水槽吐啊吐，林城隨即趕來，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當時我一點力氣都沒有，根本沒時間去理會他。等我好了些后，立即甩開了他的手，吳媽端來清水讓我漱口，問我要不要休息下，或者重新給我準備燕麥粥。[燃文123/\/%^.\]

我搖搖頭，眼淚都被逼出來，靠著牆難受了好一會兒。然後吳媽重重地嘆氣，說，「都四個月了，還吐得這麼厲害，這孩子真能折騰。」

林城皺著眉頭，接過吳媽手裡的杯子說，「你去給她煮點燕麥粥吧，裡面加牛奶煮。」

緩和了過後，我慢慢扶著樓梯上樓準備睡覺，林城跟著我後面，想扶我的，可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懸在半空的手頓住，然後悻悻然收回去。

「婉靜，你別這樣，你這樣我看了難受。」林城低聲下氣地說，「看著你這麼辛苦，我心裡特別不是滋味。我........你給我個機會好嗎？就算你不原諒我，也讓我照顧你行嗎？我知道自己很混蛋讓你傷心了，我.........你給我機會我補償你好嗎？」

現在的我有一個鐵打的心，不管林城說什麼，我都無動於衷。我在心裡一遍遍告誡自己，顧婉靜，你清醒點吧，這個男人你愛不起。你真的愛不起。

我自顧自上樓，他沒有再跟上來。

躺在床上，我心裡一直不舒服，其實我自己很清楚，究竟是胃的緣故想吐還是孩子的緣故。我心驚膽戰地躺著，心想著，千萬不要有事兒，千萬不要。

約摸半小時后，林城端著粥上樓，那會兒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假睡，他頓在床前看了我好一會兒，估計是以為我睡著了吧，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他伸手來撫摸我的臉頰，那動作很輕很輕，好像是怕碰到我的臉一下子就會碎掉一樣。

半晌，我聽見一陣低低的抽泣聲，是那種帶著悲愴和委屈的，他連哭都那麼隱忍，那麼小心翼翼。

這是林城第二次面對著我哭。兩次他都以為我睡著了吧。我不敢睜開眼睛，我怕我稍微動一動就被他現。

他為什麼要哭呢？

為什麼他哭的時候，我會感覺到心痛。就像是針扎在心尖兒上，一陣一陣的疼著。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鐵石心腸，可為什麼他只是在我面前掉了幾滴眼淚，我就感覺疼了呢？

我們之間的相互折磨，從頭至尾都是兩敗俱傷，當初選擇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

時至今ri，我都不明白，我和林城之間，除了折磨，究竟還剩什麼？

我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我面前捂著臉哭泣的林城，忽然覺得，他和孩子一般，看起來那麼的無助，那麼的失落，那麼的痛苦。可他痛苦什麼？我們之間，不是我更痛苦我更難受嗎？

「林城，放手吧，放手了我們兩個人都好過。何必這樣苦苦相逼？你和我在一起並不快樂，我和你在一起也是。」我終於開口和他說話。

他抬起頭來，錯愕地看著我，更是倔強地伸手去將眼淚抹掉，分明我已經看見了他哭，可他還那麼倔強........

「顧婉靜，我說過，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我錯過了那麼多次，這一次，怎麼也不要放手。一輩子就這麼長，我不知道要是我再錯過你，我的人生會怎樣。可只要一想，我就覺得難受，沒有你，我的一輩子也就沒有了意義。」林城的視線深深地鎖著我的視線，一點都分不開。

我輕輕扯了扯嘴角，有氣無力地說，「何必呢，林城，正如你媽說的，我不可能原諒你，不可能心平氣和的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忘記我姐姐，哦，不對，應該是我媽媽的死。你媽說得沒錯，只要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來她的苦。二十幾年，因為你和你媽，她吃了那麼多苦。林城你知道嗎？知道她死去的那一刻，我都沒有機會叫她一聲媽媽，你知道這種痛苦嗎？你不知道，你從來都只看到你自己，你從來沒想過我。說到底，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佔據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我憑什麼原諒你。你天天叫著爸爸的人，明明是我爸爸，可我只看過照片，哪怕是遠遠的見一面都沒有。林城，我不會原諒你，不會。」

房間里很靜很靜，靜的我清楚地聽見林城呼吸和抽泣的聲音。我的話讓他臉色慘白，他一個字都沒說，只是淡淡地起身，然後朝門口走去。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是這個家裡，唯一能成為他的避難所的，只有書房。

那個滿是塵埃和碎屑的書房。

那個充滿了秘密的書房。

他走了過後，我定定地看著天花板看了好久，心裡亂糟糟的，感覺太糟糕了。我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空虛，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洞，一直往下一直往下，孤獨無依。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感覺到餓，我起身吃掉林城放在床頭的燕麥粥，其實沒胃口，但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須吃。

哪怕是吃了吐，我也得吐完了繼續吃。

一直到晚上，林城回到房間來，我還躺在床上，他輕輕叫醒我，然後斷了粥給我，還有雞湯。

和中午一樣，我吃了就吐。在浴室里，林城拍著我後背，好像是千思百慮過後，他艱難地說，「我明天帶你去做產檢，看看是不是哪裡不對勁，怎麼到這時候了還這麼想吐。都說懷孕了會長肉，可我只看見你一直在瘦，」他看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擔憂地說，「明天我們去做檢查，我陪著你。」

我冷笑，「檢查什麼？排畸嗎？林城，要是孩子畸形怎麼辦？你要我做掉嗎？」

他臉色青紫青紫的，看起來糟糕極了。

我知道我的目的達到了，越是這樣，林城才不會現異樣。我算準了ri子，是四個月檢查的時間，他要是在乎孩子，一定會帶我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城不顧我的反對，硬是要摟著我。夜晚是人最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打動的時候，林城抓准了這個時間跟我說話，道歉，懺悔。

他說，婉靜啊，你這麼倔強，我要怎麼辦你才能原諒我？你或者想一想，我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我的苦，明白我的無處傾訴，明白我的欲言又止。

他說，你好好獃著我身邊，我欠你的，用我的一輩子去償還你。等你生下孩子，我們就去國外，在小鎮里買一套房子，過最舒適和愜意的生活，上大學那會兒你不很想這樣的ri子嗎？我一直記得。你給我時間，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給你想要的生活。我們以後再生一個孩子，我看書上說兩個孩子一起才不會覺得孤單。你喜歡孩子，那就在家帶孩子，我出去掙錢養家。

........

我在這一面無聲地流淚。而他，早就習慣了我的冷漠。

林城，這一輩子，我們都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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