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於嬋

太陽漸漸西落，餘輝被相間的教學樓和藝術館劃分得錯落有致，清風徐來，吹散了空氣中的最後一絲炎熱。

慕野走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眉頭微皺，面容冷峻。

他並沒有在陳小白家中留宿，想要儘快弄明白系統的事情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就是……陳小白還未成年，她今年才十七歲。

慕野正琢磨著系統的事情，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慕野循聲望去，樹蔭下站著一個身姿高佻的女孩，T恤在腰翹處很貼合曲線的收起來，連接灰褐色褶皺樣式的休閑褲，體態線條蓬勃而張力十足。

女孩叫於嬋，是慕野班級表演小組的組員，也是慕野在學校比較聊得來的朋友。

見慕野看到了自己，於嬋笑著和他招手，微風吹來，她的馬尾輕繞，枝葉飛揚。

慕野笑著走近，這才發現於嬋身邊還跟著一個神情桀驁，打扮時尚的年輕人。

他也是慕野的同學，叫朱英傑，從開學初他便鍥而不捨地追求於嬋。

追求本來也沒問題，但在被明確拒絕之後還死纏爛打就有點惹人煩了。

對他，慕野也不怎麼看得上眼，他不太喜歡朱英傑平日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小心眼和自傲。

慕野直接忽視了朱英傑，朝於嬋笑道：「下課了呀嬋嬋，老師沒有點名吧？」

「沒有，思想道德這種課，估計老師自己都放棄了吧，」於嬋一個躍步到了慕野的身邊，興緻盎然地問道：「阿野，你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於嬋知道慕野是去和陳小白提分手去了，她心中一直記著這件事情。

陳小白她也見過，慕野帶她和表演小組的同學吃過飯，吃到一半他們便發覺這女孩不太對勁，說話反應慢，很多東西都不太懂，不太聰明。

作為朋友的立場，於嬋自然不會越俎代庖去給慕野提什麼建議，但在慕野決定和她分手時，於嬋同樣沒有勸阻，甚至心中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竊喜。

朱英傑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無意間得知慕野的事，在他看來，找這樣一個低智商的女朋友簡直是腦子有病，給自己丟臉。

慕野輕笑了下，說道：「沒有分手……我想再處處看！」

於嬋有些詫異地抬了抬頭，秀美的面容和尖俏弧度完美的下頜在夏日的光景下越發動人心弦，只是那清泓流淌的眼睛，不經意間閃過几絲失落。

慕野沒有注意，倒是一旁一直關注著於嬋的朱英傑看到了，心中不太舒服。

「怎麼改主意了，於心不忍呀？」於嬋沉默片刻，故作隨意地問道。

慕野回想起小白給自己買葯這傻得可愛的舉動，輕笑著調侃道：「其實傻點也沒什麼不好，你看你就過得很開心是吧？」

「你找打是吧？」於嬋笑罵著給了慕野一拳。

兩人笑鬧著，就準備揭過此事。

既然慕野已經做出了決定，於嬋也只能在心底祝福他了。

但朱英傑看著於嬋和慕野旁若無人，笑鬧著的模樣，妒火中燒，忍不住開口刺了一句：「這樣的女朋友，不分留著過年啊？」

話雖然是用玩笑口吻，但在這個時候說顯然有些不合時宜。

於嬋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譴責，慕野已經上前一步站在朱英傑的面前。

「怎麼，我說得不對么？」朱英傑毫不示弱地看著慕野，挑了挑眉說道。

在平日里，慕野一向溫和示人，臉上自帶三分笑容，往往讓人忽略了那雙銳利的眼睛。

但當他斂起笑容，神情冷峻的時候，那雙眼睛格外鋒芒畢露，竟讓朱英傑心底發毛。

所謂心眼相通，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體現一個人的氣場和氣勢。

朱英傑手心有點冒汗，不自覺地避開了慕野的眼神，冷哼著說道：「一個傻妞，至於么你！」

慕野神情淡漠地看著朱英傑，沉聲說道：「至不至於不是你說了算，我的女朋友也輪不到你說三道四！有些話，說出來前先過過腦子，別老一副自以為是的模樣，說真的，很討人嫌！」

朱英傑被嗆得面紅耳赤，想要叫嚷兩句，但看到慕野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心底隱隱有種預感，如果自己再出言不遜，眼前這個男人肯定會對自己大打出手。

打架自己倒是不怕，但要是為此背了處分就得不償失了！朱英傑這樣勸慰自己。

「哼，簡直不可理喻！」朱英傑冷哼了一句，陰沉著臉走開了。

慕野看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聲，隨後朝著於嬋調侃道：「抱歉，把你的追求者嚇跑了！」

「嚇跑了你賠我一個？」於嬋似笑非笑地看著慕野說道，明眸善睞。

慕野一怔，心中陡生一種異樣，於嬋似乎另有所指，或是有所期待？

可能是想多了吧……

慕野笑了笑說道：「行啊，我幫我們於大小姐在學校論壇上發個招親的帖子，保證追求者繞燕京城一圈。」

於嬋看向前方，踢了腳礙眼的石子，不屑地說道：「嘁，真當我是那種享受追捧，愛慕虛榮的女人啊？」

「哪能啊，是我過意不去！」慕野笑著回應。

於嬋給了慕野一個嬌媚的白眼，轉移了話題：「明早又有老許的課了，你估計又得被抓典型了！」

於嬋口中的老許，也就是《戲劇中體驗》這門課程的授課老師。

這個課程用專業性的描述是在小說片段、電影片段、戲曲片段、話劇片段的排練中，學會在劇作家台詞及構成的規定情境中掌握有機的動作、性格的創造和角色的呈現。

用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表演課。

對於這門課程，慕野投入了極大的心血和努力，甚至在課外的大部分時間，他都用心鑽研、琢磨。

但很多時候，並不是努力就會有好的結果，或許正是因為太過投入的原因，慕野的表演時常失控。

換而言之，就是他在表演時缺乏自我控制，以致在表演中激動地哭了起來，或笑得忘了形，忘了念台詞，忘了接戲，忘了老師的要求，又或者是憤怒起來失控了，以致於真的去痛打對方，導致表演終止……

說起來倒也奇怪，即便這樣，老許依舊不厭其煩地讓慕野上台表演，然後評頭論足，做表演總結，樂此不疲。

班裡很多同學都把慕野的表演當笑話看，有他這個墊底的表演襯托，似乎自己的表演也沒有這麼糟糕？

在課堂上，朱英傑一伙人甚至是肆無忌憚地大笑、嘲諷……

「來就來唄，還能怎麼樣！」慕野無奈地笑道，說實話，一次兩次是真不好受，後來倒是有些習慣了……

「你倒是心寬，明天情緒收著點來，控制住。」於嬋看了慕野一眼，心頭有點不是滋味。

她知道慕野看似溫和，其實骨子裡是個特驕傲的人，讓他這樣在班級這樣的公共場所鬧笑話甚至是出醜心裡肯定特別難受。

慕野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要是能收住那就不會鬧這麼多笑話了，只是我一表演起來就魔障一樣完全進入到角色裡面，其他什麼都顧不得了……就是拖累你了。」

於嬋和慕野是同一表演小組，自然很多時候也會和慕野搭檔配戲，這也導致了她的表演不順暢，課堂分數不高。

「說什麼呢……跟我你還客氣啥？」於嬋不以為意地笑道。

「我就說說，你當真啦？」慕野哈哈一笑。

……

林蔭小道，兩人邊走邊聊著，慢慢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