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落榜

小時候。

徐玉看著那蒲公英，羨慕，隨後捻起的一個蒲公英吹向遠方，飄落的蒲公英落處的地方聽人說，那就是家，到哪就是家。

長大后。

徐玉看著那蒲公英，隨風飄落，也有被人踐踏，奮力爬起的蒲公英卻只能靜待風再來過的再頑強奮起。

看著那垂在地上，尚留氣息的蒲公英，徐玉才明白，其實自己何嘗不是蒲公英。

只是自己要蟄伏多久，才有了崛起的從來，一切能重來嗎？

晚嗎？

起跑線在哪？

早已沒有來去的路，該如何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這是徐玉一生都在思考的問題，「蟄伏」與「崛起」。

……

……

2016.4.4，徐玉給姥姥進香，上墳。

哽咽很久，徐玉緩緩說道：「姥姥，我來看你了，我想你也知道消息了，前不久，媽媽也走了，說是意外墜樓……」

徐玉欲言又止，她覺得媽媽死因另有蹊蹺。

徐玉想起八年前，不經淚像串珠的落下，喋喋說著：

「如果……可以重來……八年前的那年考試……我死也不會讓自己落榜……」

……

……

八年前：

2008.4.4。

江北城。

某咖啡館。

徐玉緩慢攪動著杯中的咖啡，思緒卻飄遠。

「許浩文退婚了，退婚了，你是我家的奇恥大辱，現在姥姥也你害死的，你還想害多少人，現在是你弟徐磊考試也失利了，以後呢，以後是不是我們都會被剋死，掃把星，你這掃把星，徐家就當沒你這個人……」

徐玉不自覺摸著兩邊手臂，彷彿當天的疼像記憶的烙鐵，烙在了徐玉的手臂肩膀，身上，還有心裡！

徐玉淚不住的落下，沒注意兩米外的閨蜜韓紫嫣已經站了好久。

徐玉擦乾淚，努力平復著心情。

「還好吧！？」韓紫嫣拍了拍徐玉的肩膀，示意她平靜點情緒。

徐玉用衣袖，手掌隨意抹了下眼淚，吸了吸鼻涕，望著窗外，哽咽著說著「沒，沒事！」

「其實……想開點吧，你姥姥會保佑你的，你想復讀，其實可以的，你自學或者邊打工邊積攢學費……」

「呵」徐玉看了眼，眼前的韓紫嫣，依舊美麗動人的韓紫嫣，大波浪的捲髮垂肩落下些許，原來的單眼皮已經變成了雙眼皮，眼睛也看著大了不少，高挑的鼻樑，櫻桃小嘴，配上淡紅的口紅，脂粉，整個人看著更明艷動人了些。

「沒想到你割眼皮的線現在都沒有痕迹了，錢真是好東西，這，還銷骨，下巴也尖了不少，會不會有後遺症或者……？」

韓紫嫣拿出斜挎小包的鏡子「那張專家沒話說，是看著沒啥痕迹，這……」

本來在鏡中照照的韓紫嫣忽然止住了嘴。

「其實自學啥的我何曾沒想過……不聊這了，你老公呢，怎麼樣？」

「還那樣，偶爾小驚喜啥的，嗯？你以後也會有的！」

徐玉苦笑下「也許吧！」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韓紫嫣抿了口咖啡。

徐玉發覺咖啡口沒有絲毫的口紅痕迹，不經暗暗嘆了口氣望著窗外，「還等下，這場雨停了或小點再去？」

其實，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小雨滴，韓紫嫣準備說什麼，但「喔！」了一聲，也沒開口。

很久，徐玉摸了摸包里的一把水果刀，但是眼神卻堅定看著外面，好像決定著做什麼？

一路顛簸到了德陽鎮的徐家灣。

在車開始越發偏離江北城時，徐玉的心卻越發的平靜淡然。

「活著究竟為了什麼？」徐玉感覺不僅生活，家人，乃至所有的一切都欺騙了自己，自己無路可逃。

但是想起一件事，徐玉的心又動了起來，前一月，收到徐玉寄款的徐添明冷冷回著：「我實話告訴你，不要再想著復讀的事，現在你弟徐磊讀技校每月都需要錢，生活費，學習費，我和你媽開支都要錢，你說過養我們的，而且他是你弟，你得幫幫忙，熬出來就好了……」

電話那頭的徐添明繼續叨叨，徐玉卻跑開去了旁邊，看著那河流，她真想一頭栽進去。

記憶彷彿又定格在那天。

2007.12.16。

徐玉怯怯推開門，還沒開口，媽趙曉慧嘰喳著說「怎麼樣？考得順利吧，還有你弟徐磊也要考完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用心學習，以後工作孝敬我們，不孝順是天打雷劈的。」

徐玉無心回應趙曉慧的話，看著趙曉慧時不時去偷吃碗里的菜。

手拿著排骨，時不時吹吹，換手拿，快速吃完，鬼祟看著廚房裡的把的狀態，不剩掉落的排骨吹吹，用唾沫洗洗，吐吐，再囫圇吞棗的模樣，手時不時擦著已經是原本紅白相間的睡衣睡褲，儼然看不出那白處，泛黃帶黑的衣服又加了一道道油漬。

在爸徐添明轉身時，果斷吞下排骨，喬裝著到處用衣袖摸摸，看看的模樣。

如果說趙曉慧一生是可憐，也可恨的話，更恰當地說，她是過著自己如跳樑小丑的生活，但自己卻總是給人不經意給人的樂趣，卻很恬然自得的生活。

當然除開沒事「作死」的被打，其他時候都是悠哉悠哉的生活。

「滾開你這造糞的，你知不知道『丑』字怎麼寫，『糞』字怎麼寫？我看你就是個米田共，還活著浪費空氣，奇怪咋還沒啥大病，病了往活里扔！」

徐添明惡狠狠罵著趙曉慧，熄了鍋里的火，將菜倒入盆中。

「那當然，老天爺不會讓我們這些造業的人死的，老天是有眼的。」趙曉慧毫不掩飾的笑了笑，又蓋住笑聲，但忽然的笑聲感覺有點驚悚的感覺。

趙曉慧的一生好像心理生長都慢人好幾拍……

「還不過來點菜，這個鬼！」徐添明擦完盤外還有點的油漬，惡狠狠說著。

「喔，來了，來了。」趙曉慧開心著去廚房，她知道很快有吃的了，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開心。

「你快點來吃，對了，考試剛剛你媽說，你還沒回答，你……」

本來笑容的臉在看到徐玉的那刻止住了「怎麼這麼不爭氣，書都讀哪去了，之前幾次看你都好認真學習，敢情都在演戲給我們看，家裡生活本來不寬裕，這那生活費，房租前兩天又來收了，還有水電，你弟讀書……」

徐添明一頓噼里嘩啦的話語，徐玉愣在那，眼淚不停掉。

「算了，真的沒考上嗎？……先，先吃飯吧，這菜都要冷了。」媽趙曉慧溫和帶著緊張語氣說著。

「吃什麼吃？吃了都喂狗了，都是沒用的東西。」，

「啪」一聲，徐添明把一邊的柜子打的嗡嗡作響。

忽然「哧」一聲。

趙曉慧摔了一跤，肉圓子隨之滾落了一地。

「你，你說你，有什麼用，衛生，衛生不做，錢，錢不賺，你，你說你有什麼用？造糞的傢伙。」

「沒事，撿起來，你們不吃我吃。」趙曉慧眼角掩飾不住的笑意「你們不吃的都是我的。」

「呵，就知道吃，別人猴子，張總啥的來家裡，一天到晚說別人吃了喝了啥，一點小東西，你啊，要害得我到幾時，像你一樣，什麼朋友都沒有，就知道和你妹嘰歪，沒用的東西，別人吃了啥像挖祖墳的！叫你吃，你吃？」

「啊，啊……」趙曉慧來不及撿衰落的肉圓子，連口裡急忙塞的肉丸子也來不及吃掉，快速蹬腿，掉下拖鞋，速度爬到床腳縮著。

徐添明跟著緊追，速度打在了趙曉慧身上，氣不過自己腳上拖鞋，板凳一起打向趙曉慧。

「我是上輩子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們都來害我，都是些什麼東西……」徐添明口裡還在不停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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