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到那老太太的身體撐不住，等到那丫頭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再出現，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應如是騎著自行車直接去了自己工作的肯德基，換上工作服便開始忙了起來，但是腦子裡卻一直想著剛才在醫院遇見的女人。
她知道，那女人是她的親媽，蔣卉。
十八年前，蔣卉在醫院生了一個女兒，孩子早產，便放在溫箱里，沒想到一個被林家搞破產的人記恨在心，遛進醫院持刀準備砍死孩子，被小護士撞見，男人砍死了小護士，可卻引來了人。
慌亂之中，撞掉了溫箱上的牌子，林家這個小千金，就這樣和另外一個早產兒搞錯了。
於是，真正的林家千金成了應家的孩子，應家的孩子成了林家大小姐。
前世，林家找上門的時候，蔣卉哭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捨不得她這個親女兒流落在外受苦，應如是居然也信了他們的鬼話。
蔣卉疼林若濛疼到了骨子裡，就算知道了應如是才是她的親女兒，她也不打算認回來。
要不是林瑞澤得了病，需要換腎，林家原本是打算將這個秘密瞞到死的。想到這裡，應如是眸底溢出一絲冰冷，所以，林家上門認親，根本就是看上了她的腎，想要把她的腎換給她的親哥哥林瑞澤。
畢竟林家，就林瑞澤一個兒子。
但是這世上多一個應如是，少一個應如是，在林家人看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如是，樓下有人找你。」經理找到正在收拾桌子的應如是。
應如是一愣，她工作的這家肯德基分兩層，她主要負責樓上的衛生，「經理，我很快就回來。」
經理點點頭便離開了。
應如是一下樓，就看見坐在窗口座位上的賀嘉，她抿了抿唇，腳步微頓，她大抵猜到了賀嘉的來意。
前世的時候，她被唐楠逼著陪酒，也是陸斯年幫她解了圍，要不是陸斯年及時出現，她肯定要被那個老男人佔了便宜。當時陸斯年看著她身上暴露的衣服，捏著她的下巴問她，眸底蘊著寒意：「你很缺錢？」
她當時被唐楠嚇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下意識的就點了點頭。
「跟著我，每個月兩萬。」
她當時覺得很屈辱，但是每個月兩萬對她而言，確實是姥姥的救命錢，她答應了陸斯年的要求。
「原來是你啊，上回真是多謝你幫忙。」應如是在賀嘉對面坐了下來，「不知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賀嘉微微一笑：「我叫賀嘉。」
「賀先生。」應如是喚了一聲。
賀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肯德基制服上，微笑著道：「挺忙的吧。」
「孩子們都放暑假了，確實比較忙。」要不然肯德基一般也很少會找臨時工。
「你外婆的病，要花不少錢吧？」賀嘉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應如是皺著眉望著他：「你怎麼知道？」
「應小姐，你不必戒備，我今天來找你，是來幫你的。」賀嘉微笑著道，「只要你願意，你外婆的醫藥費，我們可以幫忙，據我所知，應小姐現在選擇的這家醫院，對腦部手術並非專攻，我們可以為您安排國內最好的腦科醫院和醫生。」
應如是抿了抿唇：「天上不會掉餡餅的，不是么？」
賀嘉笑道：「應小姐真聰明，十九爺十分喜歡應小姐，想和應小姐多接觸接觸。」
他的話看似委婉，但是該表達的意思都表達出來了。
應如是聽了他的話，便一直沉默，總要掙扎一會兒做做樣子，實際上她的內心早就答應了，她上回之所以明知韓宛彤給她下套，卻還是去了金爵，就是因為她知道，會在那裡遇見陸斯年。
「應小姐想清楚了，隨時聯繫我。」說著，賀嘉便推過來一張名片，起身離開了。
翌日，賀嘉接到了應如是打來的電話，在陸斯年的目光下，他點開了免提。
女孩兒聲音中滿是疲憊，似乎一夜未眠，掙扎猶豫了一整夜，才打通了這個號碼。
「賀先生，你昨天說的，我答應了。」
賀嘉下意識的看了眼正在喝咖啡的陸斯年，「既然是這樣，我今天就派人去接您。」
「這麼快？」女孩兒的聲音中透著幾分詫異和慌亂。
賀嘉微笑著道：「應小姐早日過來，我們也好為您的外婆安排轉院手續，不是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好，我收拾收拾，你讓他們下午過來吧。」
掛了電話后，賀嘉便收到了陸斯年略顯冰冷的目光，他立刻低下了頭，只聽陸斯年放下咖啡杯，緩緩開口：「你自作主張了。」
賀嘉後背一涼，立刻道：「十九爺，我錯了。」
他知道十九爺說的是他剛才用轉院手續要挾應如是的事，讓他沒想到的是，十九爺居然這麼在乎這個女孩兒，他一開始還以為十九爺只是單純的有些興趣罷了。
「你親自去接她。」陸斯年站起身，風輕雲淡的開了口。
「是。」賀嘉鬆了口氣，心道以後一定要好好對應如是，至少在陸斯年對她的興趣還沒有消失之前。
他要挾應如是，差點就惹來十九爺的懲罰，但是同樣的，下午應如是就過來了，十九爺的心情大好，反而沒有追究。
其實應如是沒什麼好收拾的，無非就是一些衣服。
當她看到賀嘉親自登門的時候，愣了一瞬，賀嘉笑眯眯的道：「應小姐，可以走了么？」
應如是微微頷首，賀嘉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放入了車子的後備箱里，而應如是則是回眸又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院子，然後才上了車。
一路上，應如是沒有說話，只是偏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賀嘉從後視鏡看著女孩兒的側臉，心中暗暗吐槽，十九爺這眼光也太毒了吧！這個應如是雖然一身的學生氣，但卻是他這麼多年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兒，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像繁星般燦爛，卻又蘊著幾分淡漠，如煙似霧，彷彿世間一切皆不在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