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逢慕容鈺
等到姜晨離開宴客廳，廳中的慕容衡和慕容越兩人馬上催動真氣，身上醉醺醺的酒氣一掃而空。
「父親大人，可能看出這個人的底細？」身為家主的慕容越眉頭皺起，出聲詢問。
不出姜晨的預料，這一次晚宴，既是對他的宴請，也是對他的試探。
倘若被看清楚底細，那麼慕容家肯定不可能再如此禮待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引氣期修士，想要收慕容鈺為徒，希望幾乎為零。
「瀚如煙海，無從捉摸。」慕容衡表情凝重，「這姜先生，我遇見他時，他真元空蕩、肢體無力，與未曾修行的凡人無異，可蘇醒才這幾日功夫，就已經讓我看之不透。」
「恐怕，正如我們之前的猜測一般，這是一位出了意外的大修士啊……」
「大修士……」
慕容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好奇的詢問自家祖父：「爺爺，這姜先生，不是您帶回來的么，難道您也不知道他來歷？」
「你這丫頭，我又如何能知曉。」
說起這件事的由來，慕容衡神色也忍不住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我那一天外出散心，走到灕江畔，忽然，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那金光，宏大威嚴，我當時，幾乎是忍不住拜倒在地。」
「我已是丹元巔峰，只是因為對『道』的領悟還差些火候，才沒能開闢紫府，就算是地仙大人物，殺我如殺雞，可也做不到只是單單看上一眼，就讓我跪伏。」
「那金光，便是姜先生？」慕容鈺小嘴微張，有些難以置信。
「不錯！那金光落地即散，歸於無形，我等待許久，鼓起膽子上前一看，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姜先生。
我心想，這也許是我慕容家的機緣所在，便斗膽將其帶了回來。」慕容衡撫了撫長須，點了點頭。
「倒也未必就是超脫地仙的大能，那等境界的人物，放眼天地之間，也不過屈指可數的幾位，個個都是威名赫赫，名列於天罡榜之上，不可能從未聽說。
那金光，也許只是一道妙法的緣故，這樣想來，恐怕便是地仙，也未必是了。」
慕容越不曾見過慕容衡口中的金光，思路更加開闊些，提出了另一種情況。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慕容衡微微頷首，「不過，不管如何，這姜先生都是位大修士無疑，交好於他，自然好過於交惡。」
「而且，他姓的是姜！」
「姜？」慕容越吃了一驚，「父親大人，你是說，他跟那一族……」
「只是個猜測。」慕容衡擺了擺手，站起了身。
「好了，我們在這瞎猜也沒有用，總之，好生招待這位姜先生便是了。」
眼看著慕容衡起身，慕容越和慕容鈺也都立起稱是，隨後各自離開。
不過，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慕容鈺的眼裡，多出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一位……大修士？」
………………
回到自己房間的姜晨，自然不可能知道慕容家三代人在腦洞大開的腦補自己些什麼。
如果他得知的話，恐怕多半要偷笑，但現在，他還在苦惱該怎麼樣才能理所應當的讓慕容鈺納頭便拜、成為自己坐下真傳弟子。
「我現在引氣期的修為，幾乎不值一提，關鍵，還是得靠在洞察之眼這個天賦上。」姜晨微微皺眉。
思索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多少有了些想法，不過眉目依然不算太過清晰。
「出去走走吧，這房間里也怪悶的。」
姜晨呼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推開房門，打算走幾步散一散心。
………………
月明星稀，院中積水藻、荇橫行。
深夜的慕容府苑沒有了不停來來去去的下人丫鬟，顯得頗有幾分幽靜，姜晨漫步之間，浮躁的心緒也緩緩平靜下來。
他暫時借著月色放空了大腦，讓自己稍作休息。
反正，他也會在慕容家多待些時日，不必急於一時，漏出自身馬腳。
「錚！」
「嘩！」
然而，正當此時，一些細碎的聲音，傳到了姜晨的耳中。
「嗯？這是……有人在練劍？」
姜晨一怔，扭過頭去，眼中淡淡的金芒閃過，洞察之眼看清了具體的情形——
一名白紗少女，正在月光之下，施展出一招招劍法，劍氣劃破夜空。
「是……慕容鈺？」他神色一動，心思電轉，「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辦法了！」
旋即，他體內真氣流轉，身形一動，便向著慕容鈺練劍之處行去。
有著混元之體加持，只要他不被人正眼看見，慕容家中的一些預警禁制、防護等等，對他完全無法起效。
………………
「嗖！」
慕容鈺手中的細劍快若流光，瞬息間越過一丈有餘，正中一片飄落的梧桐葉中心。
「這一式白虹貫日，算是初步掌握了。」
眼見的一劍建功，慕容鈺身形一收，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家傳的風行劍七式，我已經初步掌握了三式，不過，還遠遠不夠！」她目光如寒風般凜冽。
「那肖燚天分極佳，比我晚開始修鍊兩年，卻已經引氣大成，即將開闢神海，據說，已經有幾個頂尖大派對其伸出了橄欖枝，為了兩家之間的關係，我想要解除婚約，父親和爺爺絕對會搪塞過去。」
「家族之中，女性天生處於劣勢，我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足夠的價值，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堅定了一番自己的信念之後，慕容鈺就再次提起青鋒，欲要繼續練劍。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拊掌聲，傳入了她的耳畔。
「什麼人？」
慕容鈺一驚，提劍轉過了身，朝著聲音來源之處看去。
只見那小院轉角的陰影處，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出。
「我今晚心血來潮，漫步閑庭之中，沒想到，還能碰到你這有意思的小丫頭。」
那青衫身影輕笑著，走到了慕容鈺跟前。
借著月光，慕容鈺看清了來人的面貌，鬆了一口氣，收劍行禮。
「姜先生，原來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