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蓉城反攻（1）

引百里燕入內宅，眾將靜坐一側，僕役奉上茶飲，眾人邊喝邊談：

「岳父大人，方才正給父兄與諸將放映梁縣等地影像，以為借鑒。」

「是嘛，可有收穫。」

這時公良修接過話說：

「如今這熱戰皆是新式戰法，我等頗有些生疏，一旦打起來，未必能應付得過來。」

「公良兄所言極是，這熱戰不同於刀劍相搏，刀劍相搏講究的是多寡與軍陣嚴謹。而今熱戰無形無根，在乎防線與靈活機動，反應迅速消息通達，稍有遲誤，輕則損兵折將，重則全軍覆沒。

但從今往後，熱戰日漸成大勢所趨，越是懼怕，越無法學得熱戰之法，故而這仗還是要打的，哪怕是付出一些傷亡，歷練一批將官，極為重要。」

「嗯，此言言之有理。兵者為戰乎，非力戰不得精進。」

這時百里燕順著公良修的話往下說：

「那志王的意思，這兵是出還是不出。」

「呵呵，你呀你。」公良修無奈笑道，接著又說：「你給衛王五十萬支老槍，給我王總不能少於五十萬支吧。」

「這好說，我給志王同樣五十萬支老槍，四千支榴彈發射器，外加三萬支651、654型新式槍械，五百門后裝火炮，三百門迫擊炮，五十門火箭炮，五十五萬頂頭盔，其他軍火不會比衛國少，兄意下如何。」

眾將聞訊面面相覷，似是為百里燕的條件所吃驚。這時公良修說：

「看來，你果然還是儲備了不少槍炮。」

「否則去年焉能給衛、燕七十萬支老槍。」

「既如此，我即日轉呈我王，出兵與否還得看相國的意思。另外我軍輜重軍需無法自足，需要咸軍承擔大部分。」

「可以，還有什麼要求。」

「我聽聞衛軍糧草供應困難，運輸糜費甚大，還不如買咸軍的糧草來的便宜，可有此事。」

「有是有，不過並非全部。能漕運的，依然由衛國漕運轉運衛國軍資，需要長途運輸，而成本不划算的，則購買我軍口糧軍需，費用可以靈活交易。」

諸侯國由於交通系統落後，運輸工具效率低下，槍彈這些高附加值的工業品運輸還有其必要性，糧草食鹽等低附加值的必需品，因為路途和物流量等原因，從出發地起運，經由陸路送到戰區后的成本，比咸國戰地軍需食品的價格還高，其中最大的成本是人力和道路距離。

人力推車和馬匹運輸糧草，絕大多數是被民夫與牲口吃掉，送到前線的只有十分之一到八分之一，其成本自然要高得多，而且食品種類還十分單調。

更進一步而言，農耕小農經濟的生產力，要保障幾十萬軍隊需要數百萬民夫，上千萬農業家庭，這些勞力離開田地脫產，每年的經濟損失相當巨大。

反觀咸軍，軍需先由船隊運抵大江大段碼頭，再由汽車、四輪輜重馬車、馬匹、獨角馬拉送至戰區後方，人力成本物流成本低得多。

當然，如果不存在咸國這套高效的物流體系，要維持戰爭的消耗，依然只能硬著頭皮，用人畜力運送給養。

但有了咸軍的物流體系，花費一些金錢運輸或購買，實際要省錢的多，省下的錢和人力創造的經濟，最終還是買成咸國的工業品，或是用於諸侯國內的開銷。

不過衛國購買的軍需品多為價格低廉的大米、麵粉、鹹菜、腌肉、醬料、腐乳、少量的罐頭，甚至是鹽和菜油等等，最受諸侯歡迎的是二十斤一桶的灌裝紅燒牛肉濃縮湯，裝入大桶鍍錫罐頭內，供應前線燉湯、蓋澆飯亦或是拌麵食用。

南境養牛甚多，牛肉比豬肉便宜得多，大量供應充足，將牛的下邊肉和碎肉熬製成濃湯，不僅口感香醇廣受歡迎，還能解決營養和能量的不足。

其受困於有限的國力和落後的生產力，再多花樣的食品，諸侯也買不起，啤酒、飲料之類基本上是限量贈送。

不過衛國兵確實野蠻，當年伐衛，虎口灣之戰若非清一色的火器，咸軍弄不好就是兩敗俱傷，甚至是全軍覆沒。

衛國兵經過前期火炮爆炸適應，和技戰術訓練后，上了戰場基本上都不要命，拼殺格鬥堪稱兇悍野蠻。

與公良修基本談妥了出兵條件，其仍然另有打算，遂是話鋒一轉問道：

「我軍整訓后何時出戰？」

「這得看年底和明年戰況。倘若明年三月前結束燕國戰事，衛軍、御客修整補充三月後轉戰梁國，與我軍一部兵力攻打盤踞津鄴港口之敵，志軍與我軍一部人馬攻打翠城以北之敵。

如此算來，最快七月，最晚八九月。如若志軍十一月開始整訓，至少還有八個月時間整備與操練，最多有十個月，時間上十分充裕，要比衛國、燕國充裕的多。

如有必要和時間，志國郎中和傷營一併進行培訓，以熟練掌握基本的治療器械與救治手段。」

「那戰後所獲繳獲歸誰所有，據我所知，去年梁國一戰繳獲頗多。此番燕國一戰，將比梁國一戰更加豐厚。」

「呵呵……」

百里燕徑自發笑連連搖頭，公良修知道他笑什麼：

「我志國可不似你咸國財大氣粗膀大腰圓，伸手便是幾十萬條槍，幾百門炮，戰場繳獲可是用命換來的，你咸國不缺鋼不缺槍炮，總不至於連這些都要瓜分吧。」

「兄既然開口了，我自然也不好回絕。按以往慣例，盟主應得半數。不過眼下情勢特殊，諸侯誰人繳獲歸誰，但要拿出兩成和所有重炮給御客。

我咸國不要軍火，但你們繳獲軍火之後，仍要送往我咸國改造方能使用，彈藥與有關設備，也要我咸國提供，這一點我需告知公良兄。」

「此事我知曉，腋目槍炮結構不利於你咸國槍炮彈藥發射，而且還不能用上好火藥的槍彈。」

「正是，不過也夠用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腋目人的武器雖然份量重，操作笨拙，設計也不適合人類使用，但好歹手裡不再是燒火棍子，有了傢伙和沒傢伙完全是兩碼事，而且腋目重機槍和重炮，以及其他口徑的后裝炮，對諸侯來說都是肥肉。

除了15.5毫機槍彈，這些槍炮咸國軍工廠額外開設了生產線小規模仿製，加上繳獲炮彈，勉強夠用，至少有了基本的自衛手段。

戰前百里燕忽視了繳獲這件事，以至於梁國一戰，許多繳獲最終落入梁軍之手。

現在算起來，這仗如果打到完，前後繳獲的腋目槍支恐怕不少於一百萬支，而戰區基地儲備的槍支，至少是裝備數量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其他火炮和彈藥物資恐怕要以百萬噸計，這些裝備落入諸侯之手，無疑是發了一筆大財。

百里燕還真看不上這些東西，畢竟理念和設計基礎完全不符合人類的人機功能，使用有諸多限制，但也不是一無是處。

腋目人的武器需要氣罐，一些戰地設施配有大功率的蒸汽機、工業鍋爐、酒精內燃機，因為理念和技術路徑的不同，這些動力設備雖然能效轉換低，但輸出功率相當驚人，弄回去發電、或是提供機械動能相當有用。

與公良修談妥了條件，中午其在府中設宴款待，宴席上還不忘繼續討價還價，試圖爭取更多的好處。

如今的志國雖然對咸國沒有實質的威脅，但內燃氣鋪開使用后，咸國在志國投資開發的油田和煉油化工廠，承擔了一多半油料的來源，志國也能從中得到一些成品油和經濟好處，有的時候還是不得不買志國的賬，做一些妥協和讓步。

十一月十九，經過三月準備，聯軍陸續發動高強度作戰，反攻燕國之敵。出動包括兩個榴炮大隊，七個重炮大隊，數百門車載火箭炮在內近千門火炮，對蓉城西線實施晝夜炮擊，於廿四日全面發起攻擊，激戰之十二月初七，突破西線外圍防線，收復皮縣。

次日南線戰役打響，至十二月十五，巾陽、粟中兩縣光復，至659年正月，戰事稍息。正月十五，再度恢復進攻，仍主推西線攻勢，壓迫腋目向東壓縮。

蓉城屬地西線沿岸花崗岩帶可登陸地點少，如此避免了西線推進，背後登陸突襲的概率，同時東線登陸地點集中，若從東線推進，港口和登陸地點勢必成為重點爭奪地區，聯軍阻力和傷亡更大。

圍三缺一，給其一條退路，迫使其向登陸地點收縮防禦，以增加其海上撤退的概率，鬆動其士氣和決心，擴大戰果。

而與此同時，十一月底十二月初，志軍五十五萬餘人陸續開赴甘府、丘南兩郡接受整編集訓，正月攻勢同時打響。

由於信息傳遞的緩慢，遠在梅洋郡的奧卡直到年底才獲悉蓉城形勢巨變，而壞消息還不止於此。

咸軍的羽林軍在長孫東線造成了巨大損失，八個月間打死打傷他們兩千多人，軍官達到了七百多，襲擊運輸補給線，騷擾後方軍火庫，還有一名上校被擊斃，神出鬼沒的叢林戰術，嚴重挫傷了先遣方面軍的士氣。

時間轉眼進入盛元659年二月，聯軍發起全線攻勢，並再次出動魚雷快艇，襲擊了港口附近的艦船，擊沉擊傷三十二艘。與此同時盤踞津鄴、翠城外圍的克洛斯接到奧卡的命令，尋找機會對正面聯軍發動攻勢，以迫使聯軍從蓉城抽兵，緩解亞爾卡壓力，同時承諾儘快派遣一個方面軍增援。

同月克洛斯對翠城、津鄴發動強攻，但遭到咸軍兩個榴炮大隊的猛烈炮擊，聯軍依託堅固嚴密的堡壘體系，配合地面防禦帶，堅守陣地死戰不退。

激戰至二月底，克洛斯始終未能突破第一道防線，反造成重大傷亡。這是自開戰以來，腋目傷亡首次遠超過人類。

蓉城反攻戰拖入至三月，聯軍付出慘重傷亡，收復除蓉城主城港口以外，全部的九個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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