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中秋之行

這趟北歐之行自然沒有忘了王浩。

臨出發之際，余管家塞了整整四個箱子熟食。細心地余媽擔心路上顛簸，還特意用了真空包裝。

王浩當然也沒叫余管家失望，當著阿城的面炫了兩根兒豬蹄，阿城怕他吃齁了，趕緊把一旁的蔬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浩哥，吃點素的，別光吃肉，容易膩。」

「不膩，你來一根？」

「這是余媽特意為你準備的，臨走還關照我，叫我別槍你口糧。」

王浩將豬蹄放回去，吮吸著手指：「也對，天天跟余媽在一塊兒，什麼好的沒吃過。」

阿城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兒，下一秒彷彿能吃人，他打心底發出質疑：「浩哥，我怎麼感覺你被發配到了寧古塔了。」

「呵~寧古塔？說句實話，我特么上寧古塔要飯也比在這兒強！把熏腸往我這兒挪挪……」

阿城將熏腸挪到他眼巴前：「少奶奶不是給你送了倆兒廚子過來嗎？廚子技術不好啊？叫你饞成這樣？」

「技術是有的，但這裡的原材料不給力。做不出咱東亞的味兒。現在我出去吃飯，還得給那倆兒廚子打包。」

阿城驚悚了：「他們是廚子，好意思叫你給他們打包吃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怪他們。這裡的肉跟我們那兒的處理方式不一樣，不管怎麼燉都有一股子怪味兒。」王浩丟下啃得反光的豬蹄兒骨頭，又拿了一根椒鹽排骨：「我想過了，哪天要是嗝兒屁了，說什麼都要把自己弄回去埋。特么就是死，也不吃北歐的貢品。」

「這兒一點兒好吃的都沒有嗎？」阿城有點不相信。

王浩：「我問你，你在東亞見過北歐餐館嗎？」

阿城搖頭：「……沒見過。」

「沒見過就對了。不然你以為北歐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素食主義者？你當真以為他們是菩薩，不殺生？」

提及素食主義，阿城一拍腦袋：「哦對了，我想起來了，北歐是不是有個特能減肥的蔬菜？叫……叫……」

「苦椰菜？」

阿城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東亞都沒有賣的，少奶奶讓你給她寄一箱子回去，她打算減肥了。」

王浩：「知道那玩意兒為什麼能減肥嗎？」

「熱量少，飽腹感強。」

「錯，因為它難吃。」

「啊？」

「不光難吃，吃多了嘴巴還會發澀發苦，喝水都是一股怪味兒，刷幾遍牙都沒用。」

阿城抽搐著嘴角：「……那麼難吃啊，那……那我估計少奶奶不得吃。」

中場休息的時候問阿城：「你不是在少奶奶身邊的嗎，怎麼跑過來了？」

阿城嘿嘿一笑：「我請了年假，專門過來看你的。」

王浩面龐一緊：「你走了，少奶奶怎麼辦呢？」

「沒事兒，不還有李小甲呢嗎？」

王浩眉頭皺的更緊了：「那傢伙還沒被少爺趕走？」

阿城神秘兮兮道：「浩哥你有所不知，早在好多年前，李小甲跟我，都被劃分到少奶奶名下了，只要不是太過分，少爺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浩有些不平衡。

這種好的事兒，以前怎麼沒給他攤上呢？

「我聽說，家裡又添人口了？」

「嗯，陸少爺又給咱老夫人添了個小孫子，要不是忙著照顧，少奶奶肯定也要來的。」

「怎麼會是男孩呢？我記得老夫人信誓旦旦的說的是女孩啊！」

阿城八卦勁兒上來了，將椅子拉近了些：「你所有所不知，大少奶奶懷孕的那段時間，陸少爺跟蔣大少還有蔣二少走的近。」

「這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我估猜是被方的。」

「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太子爺跟少爺，不也生了女孩嗎？」

「不一樣，太子爺跟少爺那會兒很少跟蔣大少私底下有接觸，蔣大少就是想方，也方不到他們，陸青龍可不一樣，那段時間他跟環球鼎盛有業務往來，隔三差五約蔣大少喝茶，聊天，還打橋牌，有時候人手不夠了，就叫上蔣二少……你想想看，兄弟兩個疊一塊兒，陸青龍能生出閨女就怪了。不瞞你說，現在公司裡面想生女兒的，遇見蔣大少都得繞道走。」

王浩想了想：「聽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談判組那幫人，生的都是兒子吧？」

阿城一拍大腿：「我剛想說這個來著。」

王浩：「還好少奶奶懷雙胞胎的時候，沒怎麼跟蔣大少接觸，不然就沒有星河小姐了。」

「可不咋地。」

「少奶奶她……還好吧？」

繞了這麼大一圈，王浩終於提了姜小米，雖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聯繫，可畢竟相隔萬里，聽的再多，也都覺得不夠。

「少奶奶瀟洒的很吶，以前孩子們在，她放不開手，現在都出國去了，她徹底放飛自我了，天天跟那幫小姐妹一塊兒喝酒。」

「少爺不管？」

「少爺能管得了她？」

王浩頓覺這話問的有些草率了。

阿城嘟嚕了起來：「……每次過年少奶奶都念叨你來著，你也不回去。」

王浩抿了抿唇，拉冬早已經將他拉入了核心陣營，他現在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回退了。

「老夫人身子骨怎麼樣？」王浩問。

「她老人家身子骨好的很呢，沒事兒去公園遛遛彎，跳跳廣場舞。」

「水果店不開了？」

「開啊，十多家分店呢，貨源都從東南亞這邊拉。」

王浩顰眉：「那成本可高了，要空運。」

「水路。」

「不怕爛船里？」

「那得看誰拉了，東芭拉知道吧。魏少給牽的線，直接從銀三角插過來，抄得都是近路，不比飛機慢多少。前幾年，老夫人加入一個水果商會，水果定價都得他們拍板才行。依我看，要不是上了歲數，榮峰水果店保不齊都能上市。」

「這我信。」

羅女士一向是干一行愛一行的。

阿城又說起家裡幾個小的，雖然是陸青龍的崽兒，但在他們眼裡，那就是老夫人的血脈傳承。

「浩哥你不得不信基因這玩意兒，你看陸青龍斯斯文文，做事慢吞吞的，你再看他生的兒子，我滴媽，跟他爸一點兒邊兒都不搭。」

王浩：「怎麼說？」

「主打一個叛逆，皮帶拿出來了都不帶怕的。個個硬骨頭，打不服，根本打不服。」他又神秘兮兮的放低了聲音：「據說陸青龍看了好幾個心理醫生呢。」

王浩幸災樂禍的想，看來，那這兩個傢伙還真是祥瑞啊。

「除了陸青龍，就沒有人管得著他們了？」

阿城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瓜子，翹起二郎腿：「誰能管？打都打不怕，誰能管住他們。」

王浩深表『同情』。

婁家出逆子，根兒上帶的玩意兒，確實不怎麼好管束。

「咱們少爺現在沒事兒就往陸青龍那邊跑。」

「去幹嘛？」

「看笑話啊……少爺就剩下這點樂子了。」說完，阿城自己樂了起來。

王浩感到無語：「陸青龍給他看？」

阿城嘴一撇：「也挺輕的，那兩個小傢伙不聽陸青龍的，卻很聽咱們少爺的話。」

王浩：「是嗎？」

「有一回，幹什麼來著我忘了，陸青龍跑到天水擅自說少爺把他們家孩子教壞了，我滴媽，他家孩子都快騎他脖子上拉屎了，還怕別人把他孩子教壞？真是有意思。」

王浩雖沒有見過那兩個活寶，可是聽了這麼些，他大概能猜出，這兩人長大了也不是個安分的。

「怪不得要生三胎。」

「可不得生三胎，兩個都給練廢了。」

王浩笑了笑：「也不能這麼說，從前世霆少爺不也是這樣嗎？」

「咱們世霆再不濟再不濟，他也是有眼力勁的，再說了，有少爺在上面壓著，憑他什麼刺頭兒，都給他拔了，那兩個可不一般吶，看過了，陸青龍晚年的生活……不能說堪憂吧，但跌宕起伏是少不了的。」

「以後的事兒了，誰也說不準。」王浩端起一杯紅茶，優哉游哉的喝著。

「對了浩哥，以後世霆少爺就拜託你照顧了。」

王浩放下茶杯：「這是當然。還用的你說。」

「不過，你可別給他錢啊。」

王浩擰眉：「為什麼？」

阿城道：「少奶奶每個月給他卡里打一萬塊，如果花光了就自己想辦法，這也是變相的鞭策他，男孩都叫他吃點苦，不吃苦可不就真廢了嗎。」

王浩恍然大悟：「怪不得沒通知我，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得記住，千萬不能幫他，得叫他自己苦。」

王浩道：「我聽拉冬說，他是在獵場發現世霆少爺的。」

「怎麼了？」

「當時世霆少爺說，馬跑了。」

「咋地，有人叫他賠了？」

王浩搖頭：「北歐這邊沒有租馬的，一般都是家裡養著，但能養得起馬的，除了貴族，平民當中屈指可數。我問過世霆少爺，他說那匹馬是他自己的。」

阿城：「啊？他自己的？他吃飯都不夠了，哪來的錢買馬啊？」

王浩也覺得挺奇怪，一個月一萬塊的生活費，在北歐也只能滿足吃喝，而一匹像樣的馬至少得十萬往上……

阿城抓了抓頭：「難不成是少爺偷偷塞錢給他了？」

……

另一邊，婁天欽收到拉冬的邀約，臨別時，他轉了五千塊給婁世霆：「這是你媽給你的過節費。」

「替我謝謝我老媽，感謝她的恩賜。」他說著，一臉期盼的看著婁天欽，彷彿在問，您就沒有點表示嗎？

婁天欽權當看不見：「到底是你媽疼你，過節還有過節費。」

「爸，您不用哭窮，我還不知道您……」

婁天欽立刻甩過去一記眼刀，血脈的壓制讓婁世霆將下面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婁天欽打量著他身上的穿著，以及擱在一旁的高檔電子產品。

這些東西的價值已經遠超他生活費了。

除非這小子省吃儉用一年，否則根本買不起。

再看他這臉色……以及下巴上的弧度。

「你在這兒活的不也挺滋潤的？」

婁世霆嘿嘿樂了：「那也比不上您啊。」

「我聽人講，你現在是你們學校的倒爺？」

倒爺說白了就是倒賣物品的。

婁世霆連忙辯解：「其實賺的也不多，勉強夠花。」

「一個月平均流水二十來萬，這還叫不多？」

婁世霆不可思議：「您怎麼知道？」

婁天欽：「呵~」

這一笑，把婁世霆笑尷尬了。

大鯊魚看著小鯊魚在自己面前班門弄斧，覺得有趣的同時，也有些欣慰。

不管倒賣的是什麼，但至少曉得靠自己賺錢了。

既然話已經都說開了，婁世霆也不藏著掖著了。

「爸，跟您商量個事兒唄。」

「什麼事？」

「我想弄條船拉個東西。」

「什麼東西」

「就一尊佛像。」

婁天欽把東芭拉的聯繫方式給他了，讓他自己跟東芭拉說。

……

因時間緊迫，婁天欽還要趕著回去過中秋，跟拉冬吃了一頓飯，當夜就帶著阿城跟杜烈啟程去魯斯卡特了。

拉冬曉得婁天欽趕時間，說什麼也要用自己的專機送。

事後才曉得，開專機的傢伙以前是開戰鬥機的，降落時間竟比原計劃提前了六個多小時。

……

魯斯卡特

走出機場，婁天欽目光遠眺，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唯有遠處的金麥宮熠熠生輝。

阿城扛著月餅以及王浩臨行前塞給他一些新奇玩意兒，望眼欲穿的看著遠方。

總算能見著世星小少爺了，想想還有點小興奮。

「少爺，要不要通知朴先生？」杜烈問。

婁天欽擺了擺手：「時間太晚了。」

杜烈面色猶豫：「那咱們去哪？」

預定的酒店明天才能入住，這黑燈瞎火的，他們又沒有司機。

婁天欽抬了抬下顎：「去小兔崽那邊瞧瞧。」

婁世星原先是住校的，半個月都沒有，就嚷嚷著要搬出來，婁天欽問他為什麼。

婁世星說，味兒太大了，他聞不慣。

婁天欽沒搭理她，可這小畜生竟跑到朴世勛那邊說嘴，一個星期都不到，便成功從宿舍搬出來了。

在朴公爵的庇佑之下，小公寓住著，小火鍋吃著，小狗溜著，哪裡像是來上學的，活脫是來度假的。

轉眼間，婁天欽便帶著杜烈跟阿城殺到婁世星的公寓樓下了。

這裡是市中心，交通四通八達，算是魯斯卡特的繁榮中樞了。

能在這兒住的，大約也不是尋常老百姓了。

公寓二樓還亮著燈，說明主人還沒有休息。

阿城心想，乖乖，都凌晨了還不睡，得多用功啊。

婁天欽示意阿城去按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