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你就這點出息

「做什麼？」南瑾勾唇反笑，「做這個！」

話音落下，捲簾門內幾乎立刻傳來一人朦朧的聲音：「誰啊？」聲音聽來，飽含睡意。

典當行最終打開了門，值班的是今天的大堂經理，那人顯然也認出了葉展眉，整個人直接都清明起來。

「您二位……」經理遲疑。

「這個女人要當東西！」南瑾努了努下巴，沒有進店，只慵懶靠在門口，身形頎長，表情不羈。

葉展眉微微一頓，心中不是不感激南瑾的，卻最終在看見南瑾的表情時，將感激全數收回。

「葉小姐……」經理對著葉展眉點點頭。

「你好，」葉展眉只覺得喉嚨一陣艱澀，良久方才垂眸，「我想將戒指贖回。」

那是她用過心的東西，她總說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充滿銅臭味，如今，怎麼可以親自玷污它。

迅速將支票兌換成現金，她以為自己不會後悔，卻終究……還是後悔的徹底。

三日之內，可等價置物。

這是規矩。

經理即便心中不願，卻還是將戒指拿了過來。

「葉展眉，你是來贖東西的？」一直等在門口的南瑾見狀，朝里走了兩步。

葉展眉沒有應聲。

「贖的還是……」莫名，南瑾的臉色有些難看，「……婚戒？」

話音落下，他已經飛快轉身：「葉展眉，你就這點出息！」

而後，人已經走出房門。

是啊，葉展眉，本來就是沒出息的。

戒指，她也想捨棄的徹底，可這是她曾經的全副心思。

她贖回，只是……再也不會戴上了。

拿著戒指，拖著行李箱，走出典當行的時候，不遠處的紅色跑車前燈依舊一閃一閃的亮著，南瑾手中煙火一點點亮著，忽明忽暗。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緩慢上前。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裡荒涼，她沒有辦法了。

打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這次不裝貞潔烈女了？」南瑾冷哼一聲。

葉展眉微頓：「剛剛謝謝你。」

「不是說你甩了你老公？」南瑾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而後他猛地轉頭，煙圈直接噴在葉展眉臉上，「撒謊精！」

葉展眉因著喝酒本就胃中難受，此刻聞到嗆鼻的煙草味，胃裡當下一陣翻湧，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來的感覺。

「嘔——」

南瑾只感覺胸前一陣濕潤。

下一秒，凄厲的聲音在漆黑的街道響起：「葉展眉！」

彼時，城市的大時鐘，更是配合的「咚——」的一聲，很是空靈。

深夜十二點了。

言氏，總裁辦公室。

言止臉色陰沉的望著面前的手機。

那個女人消失了一整個白天，而那些人，卻都沒用的什麼都沒有找到。

本以為不會在乎，卻低估了心中的荒蕪，那種……拿起筆卻不知寫下什麼的茫然，那種翻閱文件，卻看不進去的空落，均讓他心中煩躁難安。

網上沒有任何的登記信息，線上沒有購票消息，言止敢肯定，那個女人一定就在錦市的某個角落。

她喜歡玩躲貓貓的遊戲，他可以奉陪到底，但這一次，那個女人未免太過分。

說什麼愛，她的所謂愛，就是不斷的遠離和離婚？

「叮——」電話鈴聲乍響，他幾乎瞬間接起。

是關茗。

「這麼及時？」關茗的聲音，帶著些許調侃。

「有沒有消息？」言止卻格外嚴肅。

「我倒是聽說，有人在『酌』酒吧看到過酷似葉家大小姐的人。」關茗隨意說著。

「我知道了！」應完，言止便要掛斷電話。

「言止。」關茗卻叫住了她。

「……」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不愛她，那放你們兩個都自由，何嘗不是更好的選擇？」關茗的聲音，是試探的。

言止卻沉默了下來，良久……「她休想！」

有些人喝醉了，當下會沒事，但一旦吐完，那鋪天蓋地的眩暈感，會立刻席捲而來。

別人葉展眉不知道，但她是這樣的。

吐完之後，意識越發迷離起來。

當葉展眉迷迷糊糊的被帶到一個豪華的過分的停車場的時候，心中還在慶幸的想著，最起碼今晚有個棲息之地了。

她了解言止的神通，所以連身份信息都不敢暴露半分。

「葉展眉，下車！」男人的聲音，聽來更加凌厲和……憤怒。

葉展眉勉強睜了睜眼睛，依稀看見南瑾還在拿著紙巾擦拭著自己胸口，一副嫌棄的模樣。

她卻滿不在乎的呵呵笑了笑，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下來。

「閉嘴，不準笑！」南瑾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直接朝正門走去。

此刻，葉展眉方才想起來：「你帶我去哪兒？」她默默開口問著。

「去哪兒？」南瑾怒極反笑，「去開房！」

葉展眉猛地一抖，而後開始劇烈掙紮起來，口中念念有詞：「不行，絕對不行！」

「老實點！」南瑾不悅的拉了拉女人的手腕，「怎麼？還要為言止守身如玉？」

葉展眉身形一僵。

「呵，葉展眉，你少覬覦小爺的肉體，我對你，沒興趣！」話音落下，他已經飛快衝進正門，將手中信用卡，身份證隨便扔在前台：「給我一間豪華總統套房！」

前台詫異一瞬，而後默默將惋惜的目光放在醉醺醺的葉展眉身上，又重新收回。

南瑾表情立刻精彩的變了變，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一臉朦朧的女人，當下太陽穴一陣緊繃：「兩個客房的那種！」

前台的表情立刻明快起來，迅速開好房間。

總統套房，幾乎佔據半層樓的面積，裡面裝修更是帝王待遇。

葉展眉甫一進房間門，便感覺手腕被人立刻鬆開，甩在沙發上，若非沙發柔軟，她現在恐怕已經毀容了。

而南瑾，滿臉嫌棄大步流星的朝浴室走去。

獨自縮在沙發上良久，葉展眉放在緩緩撐起身子，茫然的看了一眼自己所處的環境，而後眉眼微微眯了眯。

她今晚，似乎終於可以穩定下來了。

只是……明明是豪華套房的，裝修那麼華麗，燈光那麼璀璨，卻偏偏廁所，只有一間！

此刻，裡面正傳來稀里嘩啦的聲音。

她等。

葉展眉安靜的倒在沙發上，暈暈乎乎的看著牆上時鐘的時針從一走到二，再走到二與三的中間。

南瑾，洗澡洗了一個半小時了，她的腦子甚至都清醒了許多。

晃了晃頭，葉展眉最終緩緩上前，敲了敲洗手間的門。

「小爺還沒洗完！」男人不悅的聲音響起。

葉展眉頓了頓：「一個男人比女人泡澡還慢，南先生是要把自己搓下來一張皮嗎？」

她感覺自己身上一陣酒精的惡臭味。

裡面的人像是炮仗被瞬間點燃般爆炸：「葉展眉，被一個酒品差到極致邊吐邊耍酒瘋甚至剛吃過鐵板燒的女人吐一身，我現在恨不得把自己搓下來一張皮！」

葉展眉被吼的一愣，很久，久到裡面水聲都跟著停了下來。

「只是吐一身而已，又不是蹂躪了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不可查。

「只是吐了一身？」洗手間內，男人的聲音很是不悅，「葉展眉，簡直不要太噁心好嗎？太噁心了，比你蹂躪了我還噁心！」

比蹂躪……還噁心。

葉展眉怔怔站在洗手間門口，整個人的思緒都有些恍惚起來。

原來，這種感覺，是噁心嗎？

她突然想到，一年前，她和言止的結婚紀念日前夕，那個男人剛和另一個酷似溫水音的女人鬧完緋聞。

前夕的那場晚宴上，作為合格的言太太，她還要親口在眾多人面前澄清，她與言止伉儷情深。

可是……即便是澄清緋聞，那個男人都沒有出現。

她知道，他是存心要她出醜，可是……她提前一周便在提醒言止的結婚紀念日，他都沒有記在心裡。

那一次，是葉展眉第一次放縱自己，澄清完緋聞，一個人在晚宴上喝了好多酒，喝到最後，來者不拒。

那一次，連言家別墅的主管都沒能勸動她，最後，還是請來了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言止。

那一天，言止那般憤怒的遣散了晚宴，將她帶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言止始終一言未發。只有葉展眉，最終胃中難受的快要爆炸了，在堪堪下車的瞬間，吐了他一身。

言止卻一言未發，只是緊皺眉心的將她帶到主卧，告訴她：葉展眉，這一次，不追究，但下一次，不準這樣胡鬧，記住，你是言太太！

言太太！

所以不準胡鬧。

葉展眉一直很想知道，言止那晚為什麼突然對自己那麼寬容，他明明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自己的瞬間的。

直到現在，聽見南瑾的話，葉展眉方才明了。

原來，那種感覺，是噁心。

被吐在身上的感覺，被她吐在身上狼狽的感覺，是噁心。

南瑾和她不熟，可以這般肆無忌憚的說出來。

言止卻忍耐了那麼久。

南瑾在裡面洗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澡。

言止呢？那天晚上，他又洗了多長時間的澡呢？

「砰——」洗手間門被人瞬間打開，「葉展眉，去洗澡，臭死了！」

話音落下，他已經飛快前往一旁的客房而去，關門的聲音，同樣巨大。

葉展眉頓了頓，而後起身朝洗手間走去，裡面還氤氳著霧氣，甫一走進裡面，她瞬間感覺自己的眼神都跟著一熱。

她匆忙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鑽進浴室，隨意洗了洗。

酒店浴巾很軟，睡衣很輕，葉展眉對這個還是很滿意的。

當躺在酒店大床上時，葉展眉幾乎立刻感覺身體一陣鬆懈，許是走了一天的緣故，她很快陷入睡眠。

一夜無夢。

卻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之中，葉展眉只聽見一陣陣大力的敲門聲。

「砰砰砰——」格外清晰。

聽來，敲門的人，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一下一下，穩定而又用力。

不多時，門口有腳步的踢踏聲音，而後開門聲，男人的聲音，爭辯，嘈雜，直至回歸一片死寂。

良久，葉展眉方才睜開眼睛，原來窗外早已經一片黎明。

眼睛有些艱澀，她默默揉了揉，坐起身子。

門外，驀然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門口的腳步聲聽來都沉重異常。

葉展眉心中一驚，敲門聲，竟不只是夢嗎？

她匆忙起身，打開房門便要走出去，卻在看見門口的景象時，身形戛然而止。

南瑾倒在地上，周身滿是狼狽，一向美艷的臉上，唇角一片淤青。

而門口……

葉展眉臉色陡然變得蒼白。

早就應該猜到了，那個男人的本事，自己逃跑不過二十四小時，他便已經找到了她的下落。

言止……

此刻，他正站在房間門口處，呼吸沉重，眼底隱隱泛著一抹赤紅，周身早已被一片怒火包圍。

他在憤怒，葉展眉怔忡，她甚至不知他為何憤怒。

許是聽見的客房的開門聲，南瑾和言止幾乎同時將目光移動了過來。

「越來越熱鬧了！」南瑾勾唇，隨意抹了一把唇角，人已經站起身，朝葉展眉的方向走了兩步。

言止卻始終一動未動。

「言先生是來找我辦理離婚手續的嗎？」良久，葉展眉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很好，很冷靜。

言止卻依舊深沉的望著她，目光緩緩移動到她的肩頭。

葉展眉幡然醒悟過來，因著昨晚的睡眠，睡衣竟耷拉到了肩膀，她匆忙調正。

「葉展眉，昨晚，你在哪兒？」言止終於出聲，聲音喑啞陰鬱。

葉展眉一怔，而後突然反應過來，是了，她和南瑾現如今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有情一般。

「呵……」葉展眉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竟然還笑了出來，甚至朝著言止的方向走了兩步，「言先生是來抓姦的嗎？」

想來，也沒有別的目的了。

言止的瞳孔飛快緊縮，卻依舊固執的問著之前的問題：「昨晚，你在哪兒？」

好像……對這個問題異常在乎一般。

葉展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起步，走到南瑾身邊：「我一直在這裡，在南瑾身邊。」話音落下，她輕輕伸手，抓著南瑾的手臂，很是怯怯。

她其實，很害怕此刻南瑾戳穿她。

南瑾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而後眉目舒展：「這麼說也沒錯，昨晚，還真是美好啊！」

說到後來，他已經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的確很美好，美好到，他放著那麼多的美女沒去陪，偏偏去了一趟典當行！

只是這句話，聽在言止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