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少女

半個時辰后，鄭一竹在一片荒原上倉皇奔跑。

遠處騰起一片光亮，閃爍不定，不知那兒著火了，空中風刃橫飛，遠處古樹和巨石時時斷折崩坍，一條條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全向著一個方向跑。

鄭一竹一邊躲閃著各種障礙物，一邊尾隨前方人影跑，和海十七徹底失去聯繫。

黑暗中一切陌生而神秘，地面裂開一道道地縫，滲出一片片陰冷的腐爛氣息，象死神張開了口。

鄭一竹來不及害怕，大步跨過地縫，衝進黑暗中，留在礦區早晚會老死稻田，向前沖最少有回家的機會，自由和希望，背後西溝稻田越來越遠......

翌日上午。

鄭一竹站在一處山坡上，駐著長柄鐮刀，四下眺望。

遠處山峰崩坍扭曲，古樹東倒西歪，天空連只鳥兒也沒有，一片靜寂，天地巨變之際，一切飛禽走獸全部遠走避禍。

天亮前，鄭一竹又累又怕。這時感覺大地停止扭動，便停下來喘口氣，想起一件事。

橫山礦區整個逃亡隊伍中，自己最弱小，隨便遇到一頭妖獸，都能把自己當點心吃了，鄭一竹便爬上一株古樹藏身，一直等到天亮才出山。

天空蔚藍，地面山花爛漫。

鄭一竹心情欣喜，蹲在地上摘起一朵山花嗅聞，心中盤算去處，他一直懷疑戈壁灘上有一個上古傳送陣，如果能如何找到這個傳送陣，說不準就能從那回家。

噠噠，噠噠......一雙赤腳踩爛山花而來。

一名彪形大漢站在遠處，一身污穢長袍，扛著一個大布包，盯著鄭一竹手中的長柄鐮刀，目光閃爍，不知想著什麼。

鄭一竹心中一慌，轉身欲走。

彪形大漢見鄭一竹轉身要逃，目中精光一閃，立刻大步追來，遙遙裂嘴一笑。

「小道友且慢，咱倆都是人族，一起搭伴走吧。」

「你是人族？」

在大興星上第一次見到人族，鄭一竹倍感親切，停下腳步，回頭報以微笑：「你好，我叫鄭一竹。」

彪形大漢奔到近前，將大布包放在地上，打量鄭一竹兩眼，哈哈大笑。

「在下五絕散人，北土穹洲的一名散修，小兄弟好似並非修道者，為何出現在橫天山脈中？」

「我確是一名凡人。」四面古林參天，不辨方向，鄭一竹正想和五絕散人打聽一下如何去戈壁灘，便笑著說：「有件事兒想和大哥討教？」

「閉嘴，你一名凡人，也配叫本散人大哥？」

五絕散人臉色倏變，凶眉惡目，一把奪去鄭一竹手中長柄鐮刀，隨後手指大布包，厲聲喝斥：「小子扛著包，跟爺爺走。」

鄭一竹心中驚懼，但仍然沉著應道：「行，我來扛大布包。」說著一彎腰，將大布包扛到肩上，觸手堅硬，感覺包內是一個人。

「小子你很識相，這很好。」五絕散人見鄭一竹順從，頗為得意，一路不停吹噓自己如何厲害。

「爺爺是東荒凶地封魔墓聚義盟的人，以後就是你的主人了，好好伺候爺爺，爺爺賞你肉吃，賞你酒喝。」

「主人的老爹是聚義盟副盟主，搬山境大能，他老厲害了，在封魔墓跺一腳，古魔窟都晃三晃。」

「小子，你懂什麼是搬山境嘛？大山都能搬動，你說厲害不？」

見五絕散人問起，鄭一竹只好笑道：「令尊大人確實厲害，但在我們中土天朝，令尊大人一般要怕隔壁老王。」

王絕散人不解問道：「隔壁老王是誰？」

鄭一竹一本正經的說：「住你家隔壁的王叔叔啊，難道你家沒有？」

「哎喲，那應叫王伯伯，你知道聚義盟主姓王？」五絕散人看看鄭一竹，詫異道：「王伯伯的公子王大聰和主人是好朋友，他在鎖魔城中開有雙修樓，裡面女修漂亮著呢......」

這也能對上？鄭一竹一時無語，知道五絕散人在橫天礦區憋久了，急於找人傾訴，他扛著大布包一邊走，一邊聽著身後五絕散人的呼吸。

以前曾聽海十七講過，橫天礦區的犯人都被廢了修為，但不知是真是假。

一個多時辰后。

鄭一竹氣喘吁吁，五絕散人一樣呼吸急促，話也少了許多，鄭一竹確定了一件事，自己力氣不比五絕散人弱多少，但五絕散人博殺經驗應比自己豐富，敢伸手奪刀便說明這一點。

大布包中是一個人，一個穿著堅硬外甲的人。

鄭一竹佯裝不知，更不問。

兩人穿過一道石峽谷，峽谷盡頭是一片石屋，如今七歪八斜，看模樣應是橫天礦區的外圍哨卡。

亂石間，一張木案立在那裡，斷了一條腿，案面裂開一道道縫隙，破舊不堪。

「小子，把案子支好，將大布包放上去，然後一邊蹲著。」五絕散人揮著長柄鐮刀，目光乜斜，威脅意味十足。

鄭一竹依言支好木案，放上大布包，然後蹲在一邊，將登山包攏到胸前抱緊。

五絕散人哈哈狂笑：「小子挺乖，主人一會有賞。」

狂笑中，扯著大布包猛一抖，咕嚕一聲，大布包內滾出一名金甲少女，癱在案上一動不動，容顏妖嬈絕倫。

鄭一竹眼前一亮。

少女十四五歲的模樣，金甲戎裝，瞳孔蔚藍如海，內蘊璀璨星辰，鳳眸狠狠盯著五絕散人，沒有一絲懼意。

五絕散人桀桀狂笑：「如此傲氣，你是大莒國王侯之女？」

天空光線斜映，少女凜然不語。

鄭一竹驀然發現，少女應不是人族，精緻的五官輪廓分明，冰肌銀血，在金甲襯托下雍容華貴。

貴氣不是傲氣。

傲氣之人常見，掌點權者，有點錢兒，長相美點，都可能憑此懷有傲氣，但貴氣不假外物，渾然天成，需要從小身居高位，一點一滴默化養成。

但是，沒有力量的貴氣十分蒼白。

「敢瞪老子，看老子干到你腿軟。」

五絕散人惡狼一般撲上去，按住金甲少女，伸手用力一撕扯，「噝啦」一聲，一雙纖細玉腿裸露出來，修長筆直，泛出一股原始魔力。

嘎嘎......

五絕散人發出一陣歡快笑聲，似公豬嚎春，無比亢奮，他左手掐住少女脖頸，象掐住一隻小貓，將對方用力按在案几上，另一隻手開始扒拉自己袍內中褲。

少女一動也不動，似知元陰將要不保，鳳眸熱淚盈眶，飽含種種不甘和哀求，在最後關頭，向鄭一竹深深一瞥。

這一瞥，似有千萬言語，就象妹妹向哥哥哀求幫助。

鄭一竹心中騰起一股保護弱者的慾望，他將手從登山包內伸出，掌中出現一柄水果刀，向案底悄然爬去。

五絕散人脫下中褲，在聚精會神撕扯少女的貼身軟甲，剛看見八塊健美腹肌，秀色可餐。

噗一聲！

小腹一涼，傳來一股刺痛，腹內一腔精血瞬間噴出，濺了少女一身，五絕散人痛的一聲大吼，抄起長柄鐮刀向身後一劈，卻劈了個空，他歪頭一看。

只見鄭一竹從木案下一個翻滾，手握一柄水果刀，刃上血跡斑斑，沿著峽谷向來路狂奔。

「一名凡人，一個奴才竟敢暗算自己，誰借他的膽？」五絕散人怒恨交集，抄起長柄鐮刀追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