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道辯（中）
沒過多久，邢羽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經過這段時間的試煉，邢羽的靈台悄然擴大了一些，雖然這種變化十分細微，但長此以往，邢羽的實力必將能夠得到很大的提升。
「前輩，可以進行下一道試煉了。」
邢羽轉頭看向烏墨圖，烏墨圖立於數丈之外，身形縹緲，宛如煙雲一般。
他早已不存於世，此間的烏墨圖只是一道幻影，一道脫離了輪迴的幻影。當維持他的靈力耗盡后，他便徹底消失了。
「目前已有七人進入第四輪試煉。」烏墨圖淡淡說道，「如你資質不夠，將會錯過我的傳承。」
邢羽聞言一怔，前三輪試煉竟有七人通過，看來金帳王庭的修士並不簡單。
這些試煉並不容易，尤其是前面匿跡符的增減，若非邢羽多日沉浸在藏書閣中，並受到多位師長的教導，邢羽根本不可能知曉此事。
「第三道試煉。」烏墨圖微微頷首，面色悲憫的望著邢羽，「如你修成多種陣法，你會用它來做什麼？」
「但求心安。」邢羽沉默半晌后說道，「順心如意便好。」
既然修士得天之巧獲得了如此強大的力量，自然不能浪費。
只是如何使用，卻又是一個問題。
凡修士多求長生，便是不求長生，亦是尋求人間榮華富貴。而若心背大道，則修士修行不進反退。
歷來諸國都沒有制衡修真界的力量，即使修士人數少，但修士的力量是凡人無法抗衡的。
自蜀山弟子下山幫助大漢宗裔以劍南為基石建立偏安一隅的王國后，修士下山幫助諸侯定鼎便成為了修士謀求榮華以及獲得更多修真資源以求長生的主要辦法。
但諸多修士在紅塵中迷失，逐漸背離大道，不僅金丹難期，自身更是有了心魔。
心魔滋生，修士道心不穩，時間一長，便會為邪魔外道侵入體內，逐漸失去自我。
「順心如意是很難的。」
烏墨圖不屑說道，「自古及今，人們都在追求權柄或是更強大的力量，以為那樣就會使得自己順心如意。但當你掌握了更大的力量，卻發現自己失去了自由，反而離順心如意更遠了。你可知這是為何？」
「因為站的越高，看的越遠，追求自然不同，變得更難取得。」邢羽慎重答道。
烏墨圖看來是要考量邢羽道心是否穩固，信念是否如他預期。
看來不僅天賦、資質要達到烏墨圖的要求，處世為人以及信仰追求亦是要相似才行。
「不錯。歷代單于短命便是如此。中原亂世之時，諸王亦是難以長壽。」
烏墨圖搖頭一嘆，「陣法是兩國交戰的利器，自漢末以降，諸王尋求擅長陣法之人，不惜許以國師之位。王庭歷來都有國師，你可知道歷代國師的指責是什麼？」
「莫非是發動戰爭？」
邢羽聞言皺眉問道。
「不錯。」
烏墨圖重重點頭，「歷代國師的唯一指責就是為王庭開疆拓土，單于以漠北最好的修真資源供養著國師一脈，不管是昔日天水宮當國師時如此，我當國師時亦是如此。便在今日，離火宮一脈成為國師，這個宗旨亦是沒有改變。」
「前輩與離火宮是什麼關係？」邢羽忽然問道。
「我當年曾是離火宮的弟子，後來偶遇古代傳承，方才脫離離火宮自立。」烏墨圖緩緩說道，「離火宮是王庭最敵視中原的宗門，如今離火宮成為王庭最強大的宗門，中原與漠北的戰爭很快就要爆發。」
「前輩可有挽救的辦法？」邢羽猶豫道。
本來邢羽是不該如此出言的，但他感到烏墨圖似乎並不敵視中原，相反，烏墨圖對中原甚至抱著一股嚮往和懷念。
若是他能得到烏墨圖的傳承，或許能夠憑藉烏墨圖遺留下來的影響去阻止兩國間的戰爭。
「如果你能得到我的傳承，你或許會有機會去阻止。」烏墨圖沉默半晌后說道。
他驀然揮手，絲縷淡金色的靈力自他手中流出，在空中畫出了一副天南之地的地圖。
漠北遼闊，但卻酷寒。凡人生活艱難，這對修士來講卻是清修的好地方。
金帳王庭上因此誕生了許許多多的小宗門，這片土地佛性流傳，昔日萬佛宗佛首曾跋涉千里與王庭的高僧辯論，並因此傳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故事。
自數百年前王庭成立以來，漠北與中原的戰爭便沒有停過。
北方的幾大都護府都是因此而立，尤其是安東都護府與北庭都護府，作為雙方的緩衝地帶更是屢遭禍亂。
玄黃書院多年以來一直與王庭交戰，歷代弟子都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想到李雷的過往，邢羽心中不由一痛。
烏墨圖眼神微妙，冷漠注視著邢羽，見邢羽猶豫，烏墨圖不由微微搖頭。
「在下若是得到前輩的傳承，一定不會用它濫殺無辜。」邢羽鄭重抱拳一拜。
「雖然如此，但因緣巧合之下，佛祖也會殺生。」烏墨圖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口說無憑，你可願立下誓言，訂下契約？」
邢羽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躊躇許久后，邢羽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願意。」
烏墨圖聞言一笑，「既然如此，陣法的試煉便算你過了。你要記住，只有萬不得已之時才能使用陣法對抗王庭修士。」
「在下銘記在心。」邢羽心中一嘆。
烏墨圖能夠以結丹修為成為王庭國師，一來是王庭修真界凋零，二來卻也是他確實修為強大，能夠越境與元嬰修士交戰。
若非如此，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修士來爭奪他的傳承。
「符術、陣法的試煉都已通過。」烏墨圖微微點頭，「接下來便是對你道心的考驗。煉心有兩輪試煉，第一輪乃是道辯。」
烏墨圖眼神凌厲，忽一揮手，散去身前地圖。
「道為天地之法，道法自然，道生萬物。順道者昌，逆道者亡。既然如此，為何會有凶神惡鬼違背天道？」
烏墨圖沉聲問道，「你可曾見過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