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涼山宗的覆滅（一）
夕陽西下，沙漠上一線炊煙裊裊而上，宛如平緩的河流穿過原野，流星劃過天際，帶著一股平和而震撼的美感。
四周黑甲佩劍的武士靜默而立，他們圍繞著一堆熄滅的篝火，那是不知去往何方的旅人留下的。
武士們前方是兩名身穿灰袍的少年少女，兩人並肩而立，低聲的交談著，正是邢羽與金葉。
「邢公子，涼山宗這些年來為非作歹，雖然他們的宗門長輩曾是中原燕國人氏，但如今這些弟子卻都是左谷蠡王帳下為非作歹之徒。」金葉沉聲說道，「軍隊會在我們之後進入，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將涼山宗的幾位假丹修士解決掉。」
「假丹修士？」邢羽聞言有些動容。
結丹不易，儘管築基極多，但不管是金帳王庭，還是中原諸宗，結丹修士都是不多。
「有幾個人？」邢羽凝重問道。
「三個人，其中一人已經油盡燈枯，是當年來到此地的第一批人。」金葉輕聲說道，「此人由我來對付吧。左谷蠡王一脈的那人交給你對付，剩下一位我們呢兩人一同對付。」
「可以。」
邢羽微微點頭，「涼山宗一共有多少人？」
「算上凝氣修士，統共不過一百人。築基修士大概有近二十人，不過築基後期只有四人。」金葉答道。
「都是金帳王庭的修士？」
「不錯。」金葉無奈點了點頭，「儘是王庭修士，但他們肆意殺生，即使在王庭也是萬眾唾棄。若非左谷蠡王庇護，早就有人將他們處理掉了。」
「所以這對你來說是收買人心的手段？」邢羽皺眉問道。
「你當然可以這樣想。」金葉不悅說道，「但這件事天水宮內部其實早已討論過，師傅當年也想帶人討伐他們的。只是沒來得及，而且那會左谷蠡王備受單于寵幸，卻是沒有機會。」
「這同時還能削弱左谷蠡王一脈的實力。當真是一舉多得啊。」邢羽忍不住感嘆道。
「王權交鋒本就如此。」金葉冷酷說道，「否則左谷蠡王繼續保持對單于的強大影響力，將來左右賢王與我們一脈都不好過。」金葉黯然道。
「是啊。」邢羽贊同道，「中原也是如此。不知將來會是哪位皇子繼承大統，如果那會引起動蕩的話，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
「如果你有牽挂的話，你就知道你要怎麼做了。」金葉微微一笑。
「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么？」邢羽忽然問道。
「怎麼？」金葉聞言一喜，「你要送我禮物？」。
「只是問一下。」邢羽聳了聳肩，「如果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送你一件禮物。」
「還是算了吧。」金葉微微搖頭，「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兩國不會爆發戰爭的話。其實我希望能邀請你來參加婚禮。」金葉充滿嚮往的望著天空，「第一次婚禮對大部分人來說都值得記住吧，自然想要讓自己認識的人一同見證。」
「當然。」邢羽微微點頭，「大魏承平多年，軍隊久無大戰。兩國這些年來屢次發生小規模衝突，一場大戰看來是在所難免了。」
「或許能拖一段時間。」金葉微微一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的後代能不再戰火中生長。如果爆發戰爭的話，三五年內想必是難以平息的吧？」
「大概吧。」邢羽沒有把握的說道。
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陌生了，如非踏上修途，不管是兩國相爭還是修真界的種種其實對他來說都是難以接觸到的。
「公主，已經探查過，一切正常，涼山宗諸人都在宗內。」
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輕修士小跑過來，停在金葉一丈之外，半跪在地行禮。
「我知道了。」金葉微微點頭，「所有人，包圍涼山宗的出口。不放走一個修士。」
「是。」
武士們宛如流水滲入沙漠一般迅速散開，很快就是不見了蹤影。金葉這次帶來了近百名扈從，其中有三十名修士，剩下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武士，曾在戰場以一當十，立下了赫赫戰功。
這附近是茫茫的沙漠，炙熱的風裹挾著沙塵在天地間遨遊。隔著數十丈有一棵近乎枯萎的白楊，白楊下是一具骨架，骨架的陰影中有一株枯黃的野草在賣力的生長。
一切都是這樣原始而粗獷，彷彿亘古以來的風沙一直在流轉，從北海吹到中原，經過千山萬水，抵達南海。世事綿延沒有盡頭，期間對錯都難說。
「可以動手了。跟我走，我們去拜訪一下這位據說是與燕國皇室有著莫大淵源的前輩高人。」
金葉輕輕拍了拍袍子，率先向前走去。她左手提著寒茗劍，眉目間漾著淡淡媚意，看著卻並不像是去上門爭鬥，而像是登門拜訪。
「此人姓什名誰？」邢羽問。
「荊臨平。」金葉淡淡說道，「與你大師兄是同一宗族。」
「荊家？」邢羽聞言微微皺眉，「這一族倒是不甚出名，人丁也是稀少。燕國滅后，荊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好過的人多著呢。」金葉冷聲說道，「不說王庭，便是中原，如今的光景也不是多好。昔年戰爭留下的苦果仍在，僅看你們中原諸宗，如今還是在逐漸走向衰落。」
「諸門諸宗的日子倒是比以前好過了。」邢羽搖頭道。
「但你可曾想過，這是誰賜予他們的？」
「大魏朝庭。」邢羽皺眉道。
「不錯，是宇文家族，但代價是什麼呢？」金葉反問道。
「是什麼？」邢羽不解道。
「是許許多多宗門的衰落與滅亡。」金葉幽幽一嘆，「如今王庭亦是如此，小門小派接連消失，只留下了i幾個大宗門，但這樣真的好么？至少對於現在的王庭來說，這並不好。」
「中原修真界……」邢羽微微沉吟，仍是不敢斷言，「時間會證明一切的的。順其自然的宗門一定不會滅亡的。」
「是隨波逐流吧？」金葉輕輕搖頭，「那可並不好。總要有自己的立場才是。你說是吧？拓跋道友？」
金葉抬頭向前看去，一名身形消瘦的年輕修士正站在不遠處皺眉望著二人。
此人皮膚黝黑，眼睛發亮，手腕上戴著一串狼牙飾品。
「公主所言不錯。」姓拓跋的修士輕輕點頭，旋即微微抱拳，「未曾遠迎，還請公主贖罪。」
「無妨。」金葉微微點頭，「進去吧。」
「是。公主。」
年輕修士轉身向前走去，金葉和邢羽當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