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逢
好像冰箱。
樓梯間中央冷氣大概太好了點,婧琉才剛開門,一陣冷風就迎面吹來,她卻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冰箱開始爬樓梯。
千朝集團大樓的樓底比普通的高,這意味著每層樓的樓梯也更長。
走到十五樓時,婧琉已經冷得再走不動,剛巧前頭有個同樣神色慌張的職員從上層走下來,婧琉抖著攔著那傢伙。
「我想問你知不知道總裁辦公室在哪兒?」
「頂、頂樓七十五樓…這爛冷氣機!要不是升降機全部超重我才不要走樓梯…」女職員隨便回答就無視婧琉,環著臂急步走下樓梯。
…這樣走應該會不那麽冷吧?婧琉學著急步沖了五層,突然的加速令乳酸囤積,腿部肌肉開始疲累,而她還有五十五層得跑。
立在二十樓的爿間,受著冷風吹襲,婧琉很想繼續跑上去,身體卻不爭氣地再邁不出一步,只得保持站立的姿勢稍稍休息。
唉,她好想快點見回賀天唯…
梯間又從上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概又是員工甚麽吧婧琉懶得抬頭。
「…婧琉?」
溫和的聲線有點熟悉,婧琉一抬頭,發現海靖辰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是他帶走賀天唯的…長得再帥也沒用!她水婧琉現在不喜歡這傢伙!
「再見。」
看到他婧琉放棄了休息下去的念頭,拔腿就要跑,海靖辰手一伸拉住她。
「慢著。」
「你放開!」婧琉努力甩開他的手,厭惡地瞪著海靖辰。他心一寒,從她的神情讀到自己已被她厭惡…昔日她對自己的好感大概已煙消雲散。
「你是要去找賀天唯?」斂下眼,以冷漠掩飾眸後浮現的淡淡哀傷,海靖辰想起被討厭的原因離不開那男人,心裡又是一陣不忿。「他有重要事在做,暫時別打擾他好嗎?」
幾百個計謀於腦內翻滾,海靖辰嘴角一勾,婧琉防範地退後一步,壓根兒不想相信他。
「你別裝了。初初你接近我肯定是為了賀天唯…我也猜不出你是這種人。你別以為我會放棄賀天唯,我不會、絕對不會!」
海靖辰淡然笑開,表現得毫不慌亂。
「之前的確是我做錯了。這樣吧,我把你接到賀總裁的家,有甚麽事要說的,你在他家等,好嗎?」
「王子殿下」
臉上架著無暇脫下的純手工眼鏡,賀天唯臉上鮮有地出現几絲疲態,在數位管家的擁護下步入敞開的黑色雕花鐵閘。
沿著旁邊種滿花草的小徑、步上那一道短短的樓梯,管家們急忙為他拉開黑木門,門內一條長廊通往屋內各部。
「王子殿下…現在是晚上十一時,請問是否需要用餐?」
賀天唯鬆開領口,拿下領呔,脫下西裝外套,獨餘一件黑色襯衣。本想拒絕管家的好意,卻突然想起了那曾夜夜味蕾依戀的香味。
「你知道甚麽叫即食麵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管家措手不及。從來只吃貴价食品的王子竟然問起即食麵!?今晚宵夜的餐單是紅燒天九翅耶…
「家裡沒有?」放下手公事包,賀天唯挑起眉看著那堆明顯一臉為難的管家們。
「…我有。」其中一名年紀較輕的管家舉起手,「只是,王子你確定要吃?」
賀天唯肯定地點頭。
他想找婧琉…海靖辰那裡已經處理掉了。現在去找她會不會晚了點?賀天唯走進客廳,拿起了電話,按下了婧琉的手提電話號碼。
「電話暫時未能接通」
不耐地切掉線路,他死心不息地打到婧琉家裡的電話,卻是沒人應答。賀天唯蹙著眉,有點不爽地踹了前頭那張水晶茶几一腿,茶几馬上裂成碎片。
一名管家聞到客廳內的騷動,拿著另一張看上去顯然也是價值不菲的茶几馬上趕過來把地上的水晶碎片掃走。
今天是八號風球呢…王子殿下情緒看來很爛。
「滾出去!掃甚麽,這麽愛掃東西信不信我把全家的東西全數丟壞?」賀天唯破口大罵,為著找不到婧琉而脾氣暴躁。
「王子殿下,若果你真的想,我們絕對不會介意…家裡絕對有替換品哦!」老管家必恭必敬地一欠身,他們事事以王子為先。
混女人!電話今天才開始不再被監聽,馬上打過去又沒人聽,之後可別怪他沒有馬上找他;那笨蛋若果再找不到他留下的最後底線,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搞得定那女人的死腦筋!
想起都頭痛。賀天唯走上一層,推開了睡房門。
在這裡住了怎麽說也有十多年,卻離奇地感到陌生…更熟悉的,是床比這裡小四倍、房間大小比這裡少十倍的房間。
因為婧琉在。
天殺的,他堂堂賀天唯王子竟然不斷傾注思潮在那個才出現在他生命半年的女人…被他王子喜歡上對她已經是萬幸了,竟然還敢不聽他電話!
紊亂的思緒害得賀天唯不斷在睡房裡瞎轉圈,門外突然傳來的敲門聲總算把他喚醒過來,賀天唯拉開門,老管家清了清嗓子,神色非常凝重地宣布…
「王子殿下,即食麵已經弄好了。」
他頜首,一揮手老管家就快速步離;賀天唯緩慢地走到飯廳,一碗熱騰騰的即食麵擱在金碧輝煌的餐桌上,拉開古董軟皮椅,他拿起了純銀鑄造的花紋筷子。
香油的味道沿風竄進賀天唯的鼻子,從那股熟悉的香氣,連結到熟悉的人;總是要他別喝掉湯別吃太多的女人。
即食麵比那些燕窩飽魚好吃多了。或許只要她在,即食麵也會變得比魚翅更有味道。
看到他彎起的眼角、嘴角,站在旁邊的女生嘴巴終於忍不住逸出一句。
「笨蛋賀天唯。」
女性柔和的嗓音傳至賀天唯耳邊,那把清脆的聲音,聒噪卻從不讓他心煩的聲音…回首一看,水婧琉正站在通往廚房的門前,含淚帶笑的看著他。賀天唯二話不說丟開筷子,上前緊緊把她擁在懷內。
這個時候,他甚麽都不想問了。一場夢也好,他想看著她、想吻她…不想再過看不到她的任何一天。
「你那封信啊…」
「甚麽信?我聽不到。」這女人別提那封信了好不好!?摧毀浪漫。微微放鬆了擁抱的力度,賀天唯裝傻地看向另外一邊。
「算了,死要臉子的男人。」婧琉嗤笑,點了點他的鼻尖。
指尖傳遞了暖意,賀天唯笑得更柔和,認真地看著那張別了一天的臉,看見她眼窩位置微微腫起。
這女人還是哭過了吧…憐惜地揉著眼部腫起的肌膚,賀天唯輕吻她的眼蓋,無限柔情暖熱了婧琉的心。
甚麽猜疑、甚麽不安…這樣的一個吻足以全數抵銷。
「老早要你不準哭。你這笨女人肯定又在想甚麽我在欺騙你感情這些爛東西。」
婧琉呶起唇,看到他雖然已經心滿意足,還是很不爽他嗆她聲。
「這證明我很重視你啊。」
「蠢女人,有我在你以後不準哭。」
…這是他對她的誓言,發誓他絕不再讓她哭泣、再不讓她臉上出現哀愁,賀天唯俯身一吻,誓言以吻封緘。
一天時間彷佛這麽長、這麽久…再不要嘗試這種滋味了。誰也不要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