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扣動的扳機

歷史本身從來不會重演，那不斷重演的不過是人的本性。

距離馬丁為了摧毀他自己的造物所開展的陰謀，時間已經過去兩年。

期間，親王的統治幾乎徹底崩潰，然而他很快就擺脫了困境。馬丁決定親自干預，在戰爭的幫助下，他趁著親王精神最虛弱的時候控制了他，在親王本人都無法意識到的情況下，操縱了他的思想。

俄駭人的內戰甚至令瑟奈亞和他們的死敵特蘭盾都深感麻煩，好在這場內戰馬上就要結束。

在一次名為和平之泉的戰役之後，親王意外的對外宣布願意向反抗軍投降。

親王原本佔有很大的優勢，然而他突然放棄了抵抗，傳聞是他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親王並不知道，自己所謂的醒悟，不過是一場思維交鋒的失敗，他的思維被馬丁從根本上影響了。

很多叛亂的軍人幾乎不敢想象親王會投降。

事實已經證明，他們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因為投降很快就被證明是真的，這樣的結果，是馬丁的意志強加於親王的體現。

馬丁的目的是摧毀俄駭人，親王的投降比不投降獲得勝利更加令俄駭陷入毀滅的邊緣。

保皇派處死了他，親王在眾多古老家族的見證之下，被投入毀滅的熔爐里，沒有臨死前的哀嚎，也沒有懇求饒恕，他始終保持了尊嚴。

瑞尼瑪耳公主從一開始就躲了起來想，而當她得知她父親被當眾處決了之後，復仇的火焰灼燒了她對那些人最後的情感。很快她就徹底失蹤，沒有人知道她去了那裡。

他們一直試圖找到她，卻沒有任何關於她的線索。

馬丁知道這位公主的行蹤，瑞尼瑪耳剛剛還處在他的監視之中。

毫無預兆，瑟蘭亞突然入侵了俄駭。

馬丁絲毫不懷疑，這是那位戰爭大人的計劃。

卡祖部落的首領思考著關於命運和繁盛，也許有朝一日他會看到自己的命運，他想起那個噩夢他的屍體，三眼的烏鴉在灼燒他的屍體，十的十倍的十倍的十倍的惡魔朝著他的家園，沒人能戰勝那些惡魔……

「你們有別的任務，現在不需要你們去對付俄駭人。」

「什麼任務？先說好了，如果你敢命令我們送死，我就用矛刺穿你的心臟。」

「我會用你的矛來進攻你的盾，讓你與你的奴隸互相殘殺，你不相信嗎，帝國可以輕易做到。你們的部落聯盟並不團結，你的首領只能統治一個大部落，還有很多大部落，他們只是暫時臣服你們，帝國可以幫助他們推翻你們，如果你們不聽話，我讓你們的男女死絕。」

帝國那令人厭惡的長官的聲音傳來，首領有一個瞬間幾乎被憤怒毀滅理智，但是他忍住了，沒有被暴怒吞噬，做出令他後悔終身的衝動舉動。

瑟奈亞人有著最為野蠻的奴隸制，他們的炮灰就是這些奴隸，而部落僅僅只是連炮灰都算不上的下級盟友。

下級盟友是帝國對被征服地區實行的一種統治模式。

帝國從來沒有仁慈，這些野蠻落後的被征服者會為帝國流盡血液。

「聽好了，這次我們得到消息不會有和天啟惡魔的戰爭了，伊西斯的使者通知我們，天啟惡魔不會入侵我們了，但是那些變異的東西還是會威脅我們，你們要前往那些邊緣星球，比如阿蘇塔，比如奧達，你們的整個聯盟都要出發，幾十萬心靈戰士一定可以做到的……」

「去做什麼？」阿蘇塔，奧達，可不是什麼邊緣星球，那可是帝國最重要的幾顆星球。

長官露出殘酷笑容，他微笑地說道：「殺死那裡的所有人。」

「你怕他們變異，還是已經出現了變異。」

「以防萬一。」長官輕蔑地掃過首領，「下等東西，你們下手要乾淨。」

首領知道這事情沒有看上去簡單，他突然想到只可能是派系鬥爭。

帝國從來不是一個統一的團結的存在，城邦或是部落的那些首領根據需要組成派系。

派系鬥爭中，獲勝的那個派系會統治帝國一段時間，直到他們失敗為止。

以往，阿魯巴德將軍的派系往往會勝利，獲得帝國最大的統治權。

但是，這一次屠殺任務，難道是他們要輸了，渴望通過戰爭緩解一下來自競爭對手的壓力。一場帝國內部的屠殺的確可以轉移視線，到時候……不對，這樣有什麼好處，分明是找死！

「你不是將軍，你到底是誰？」

首領是想這麼質問，但是他沒有，他很聰明。

將軍明顯不對勁，首領感覺到了，卻不會說出來。

這個將軍是史萊姆偽裝的。

史萊姆暴君已經臣服馬丁，它的史萊姆軍團到處滲透，已經控制了很多帝國，瑟奈亞人包括他們曾經的死敵，都被滲透了。

按照馬丁的想法，雖然不會入侵伊西斯所庇護的世界，但還是要給她製造一些麻煩，以此證明自己的立場，他馬丁沒有對她伊西斯妥協軟弱。

馬丁的主人，再一次顯現意志，這回他已經可以製造一個實體出現。

馬丁以為他已經出來了，不顧形象的跑過來。

戰爭沒有這麼興奮，她明顯看出來這並不是真正的李奇。

「李奇殿下，歡迎您的回歸。」

「這不算回歸，我依然被困在阿比斯。你看到的只是一個不真實的軀體，雖然是你可以看到也可以觸碰到的軀體，但是它依然是虛假的。」

「您是說，這具身體不可能對抗真實。」馬丁明白李奇這番話的意思。

「包括伊西斯在內的存在，都可以毀滅這具虛假的身體，她們只需要一個真實規則，就可以做到。」

戰爭則說道：「我的主人，這次，你完全可以打敗伊西斯，趁她最虛弱的時候。」

「我是可以這樣做，但沒必要。與伊西斯的戰爭暫時終止，這就是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他的怒火隨即朝著戰爭傾瀉，巨大的痛苦如果要形容，那就是天啟騎士的靈魂像被烈火焚燒。

戰爭匍匐在地，她痛苦地說道：「所以您來懲罰我了嗎？」

「這是你應得的懲罰，當然，我的懲罰不會長久。」

痛苦停止了，戰爭依舊匍匐著，她說，「我承認，就在不久前，我曾經想挑起您與伊西斯的爭鬥，這是想並沒有付出行動。這不是背叛，我不能控制我的本性，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挑起爭鬥。」

李奇看著她說道：「女士，希望今天之後，你不會再有這些想法，我現在不想讓你有這些想法，因為你的任何想法會自然的影響到我的計劃。」

李奇離去的過程難以形容，他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空氣里。

戰爭不無怨恨，當然不是對李奇，而是對末日，她深信這次懲罰是末日在背後挑撥的結果。

「他走了，而他來，就只是為了給我一個懲罰嗎？我的靈魂剛才幾乎破碎，我差點就被抹殺。」

「戰爭大人，我能感到殿下的怒火，但是他不可能會殺你。你的力量會讓那些無知的存在變得瘋狂，讓他們不自覺的陷入鬥爭，最終爆發戰爭，所以您才叫戰爭不是嗎？你的力量之強行，就算是那些有知的存在，也會被影響，殿下永遠需要你，以前需要，雖然現在不需要，以後卻還是會需要你的力量。」

「這是安慰？」

「您可以視作討好。」馬丁謙卑地對她彎腰，將失落的她從地面扶了起來。

「我們來討論一個不會受到懲罰的事情吧。既然我的造物已經陷入混亂，他們很快就會滅亡，獻祭很快就會開始，等待變得更加強大吧，我尊敬的女士。」

「你終於還是來了。這是你新的化身？」

他扣動了扳機，對著伊西斯狂笑，「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嗎？」

「為什麼這麼問？」伊西斯疑惑了。

「你的力量已經遠不如我了。」

「你的力量確實已經超出我的預想。」

她再次確認了一下，然後十分輕鬆地說道：

「可是我面前的這個你只是一個化身，消滅一個不成熟的化身，對我來說還是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