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神眷（3）

「冰中之王」烏樓提魯緩緩地站起身來，在祂俯視身旁那渾身光溜溜，不著一絲的格雷希爾的短暫時刻，低聲說道。

「保持恭敬！謙卑和臣服！低下你的頭顱。。。承認自己的懦弱與膽怯。。。努力活下來！」

這是警告，也是保證！

格雷希爾不是傻子，此刻的他顯得很「乖巧」，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虔誠姿態，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看向堅冰築成的神國地面，把一切都交給了烏大神。

格雷希爾的反應讓「冰中王者」烏樓提魯放下心來，祂終於可以集中精神，面色莊重的保持著冰霜巨人的外貌，站直了巨大的軀體，雙臂合攏手掌朝上平行放在胸前，恭敬的托舉著向上伸出，然後，深沉凝重的神諭就在整個冰中之王的神國內響起。

「恭迎您的到來，傳名諸界的「荒野之主」，偉大的「橡樹之父」西凡納斯！」

伴隨著烏大神的聲音，祂的神國蒼穹之上，為那位擁有著綠色短髮，面色稚嫩的長腿少年打開了一扇門。

而懸停在大冰海之上的西凡納斯，面對著這座從大冰海中升起的，由翻騰著冰渣的海水組成的大門，神色平靜的微微低頭單手撫胸，向著位於神國深處的烏樓提魯遙遙的回了一禮后，就毫不猶豫的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一位神只毫不猶豫的進入另一位神只的神國。

這是對於自身的實力有多麼的自信！或者說是「有恃無恐」呢？

隨著西凡納斯的進入，地面上不敢抬頭的格雷希爾立刻感到，自己熟悉的烏大神的神國空間中，一股異常強大而又陌生的力量已匯入其中，並且正在逐漸的向這裡靠近，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密閉的冰庫中，突然放了一個三千瓦的電暖器似得那樣明顯。。。

「荒野之主」正在踏空而來，伴隨著祂的腳步每次起落，就有一片開著五顏六色野花的綠色苔蘚植物，在祂的腳下從生成到幻滅循環一空，讓祂宛若在浮空的階梯上拾階而下般，一步步的向烏樓提魯走來。

這他喵的算不算是「步步生蓮」？不對！是步步生「草」。。。

格雷希爾「犯賤」的偷偷看了一眼，就被那灼熱的神之光輝刺激的雙眼流淚痛苦難耐，趕緊再次恭順的低下了頭。

在如今的托瑞爾大陸，雖然和耐瑟瑞爾奧術王國的民眾中傳頌的那些神明相比，「橡樹之父」的名聲不算十分的「顯赫」，但是祂同樣也是位擁有著強大神力的高階神只，可是現在，當祂來到了這位「不入流」的低階神只，「冰中王者」烏樓提魯的面前時，祂的神體卻與保持著冰霜巨人體態的烏樓提魯一樣巨大，而且橡樹之父」西凡納斯散發的神之光輝，也沒有了之前的強勢和乖張收斂柔和了很多，至少，接下來格雷希爾窺探的目光，並沒有引起先前的那般不適。

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兩位神只見面后的那個瞬間，祂們都沉默了下來，好像再用一種格雷希爾無法察覺的方式進行著信息交流，像是眼神？或著是「神念」？！反正很快祂們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並且達成了某種共識，然後才開始用格雷希爾能夠明白的方式。。。巨人語，交談了起來。

「誕生於恆古之時的荒神血嗣，與我共同流浪於諸界的「巨人之父」，很高興在托瑞爾再次見到你的歸來。。。」

「荒神血嗣」，這可能是烏樓提魯最初的身份來歷，而「巨人之父」，是因為祂與那位被自己孩子毒殺的「巨人之母」，共同誕下四個巨人族群而獲得的流傳最廣的稱號。

雖然後面的這個稱號被正統的巨人族群所不齒認同，但是最關鍵的是西凡納斯所說的這句話中的另外兩個詞語。

共同！再次？

做為神只，西大神和烏大神相識已久，並不能讓格雷希爾感到驚訝，關鍵是祂們的「交情」咋樣？！

格雷希爾的八卦之心暴增。。。

烏樓提魯面色平靜的回復著西凡納斯的問候，然後在祂大手的揮動下，幾個一米多高布滿冰霜的石質酒缸，從不遠處的「觀景」池塘中飛出，落在兩位神只之間。

格雷希爾一眼就看出，這些酒缸來自於自己的那家「冰藍閃電」酒店的酒窖，都是他在空閑的時候用大冰海里的特產，那些曾經做為冰堡深層入海口守衛的冰藍電鰻，那富含電能的魔力鮮血釀造的美酒，「諾瀾之吻」。

看著面前兩位神只巨大的身型，格雷希爾有點心疼。。。酒。

。。。

西凡納斯的目光掃過那個飛出酒缸，被九塊冰晶圍成的「觀景」池塘，然後無聲的接受了烏樓提魯的邀請，席地而坐像個常人端起酒杯一般，抓起酒缸捏碎了封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你的神國怎麼還藏在主位面？」西凡納斯微眯著雙眼用手抹了下嘴角溢出的酒液，低沉平和的年輕聲音在格雷希爾的耳邊響起。

烏樓提魯一口氣喝完一缸酒後，才環顧了一下自己的神國，然後毫不在意的說道。

「它是有點「簡陋」。。。但我已經在鞏固這片冰霜之海的權柄了。」

西凡納斯也像烏樓提魯一樣向四周環顧了一圈，然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裡何止簡陋，還很脆弱和危險。。。你還要多久？」

「除了這大冰海，還有這片極地冰原以及這片土地和海洋中的所有智慧生物。。。我會很小心的。」

「你想要成為「北極」之神？」

烏樓提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

西凡納斯凝視著烏樓提魯再次沉默了片刻后，又端起了酒缸，喝了一大口后說道。

「難怪，當你剛剛由星界回到托瑞爾的時候，就引起了「風暴之主」柯薩的注意，現在的祂總是想窺覬那個至高神座，所以祂才會帶著祂的「玩具」不斷地給你找麻煩。」

嗯！

格雷希爾精神一震，他知道西凡納斯大神所說的那位是誰，但是，西凡納斯大神就這麼在屬於烏樓提魯的神國內，正大光明的說出那位「風暴之主」傳告於這個位面的神之名諱！這是在向祂「示威」？還是在為「冰中之王」烏樓提魯站台撐腰呢？！

。。。

這次輪到烏樓提魯沉默了下來，他平靜的看著面前的西凡納斯。

「感謝您。。。」

綠髮少年滿臉不屑的抓著酒缸狂灌。

「感謝？不需要！我以為你會留在那個霜落之地，為求得那位「母親」血親後輩們的認同，而付出代價與那些霜民，還有那些精靈們的近親，霜精們爭奪那個冰寒位面的神之權柄。。。沒想到你還是回來了。」

西凡納斯的話語讓烏樓提魯發出了低沉，無奈的微笑，接下來的語氣更是略帶傷感。

「我誕生於這裡。。。雖然和歐賽雅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而被「萬物之父」流放驅逐到了星界，但是現在祂的地上神國已經不復存在，而這裡也只留下了歐賽雅逝去的無盡悲歌，但是我還是留戀這片她走過的土地！」

聽到這裡西凡納斯的神威一漲，深沉嚴肅神語在烏大神的整個神國回蕩。

「那麼你就更應該聽從我的忠告，做為神！你早應該捨棄了那些多餘的感情。」

西凡納斯的忠告卻讓烏樓提魯大笑著反問。

「呵呵，為什麼要捨棄那些感情？現在的托瑞爾諸神那一位沒有「多餘」的感情！？再說這個位面好像還沒有誕生真正的「愛情之神」。。。你看還我有機會嗎？！哈哈哈。。。」

面對烏樓提魯看似玩笑，實則拒絕的回復，綠髮少年摸樣的西凡納斯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波動，祂只是看著烏樓提魯微微皺起了眉頭，又灌了一口酒後，把喝空的酒缸一指地面上光溜溜趴著的的格雷希爾，語速平靜的說道。

「那你更不應該在如此危險的時期，找這麼一個膽小、懦弱、姦猾的眷者來和我締結盟約。」

咦？這是在說我呢！？

格雷希爾沒有注意到西大神口中所言中最重要的信息，只是因為那些貶義詞的出現，而下意識的想要抬起頭來，卻被突然出現的無形之力給重新按在了地面上。

烏樓提魯也扔掉了手中喝光的酒缸，神情有些肆意的回復道。

「呵呵，他當然無法與你的那些眷者相媲美。」

說著祂雙手抓起了兩缸美酒，並把其中一缸隨手扔向了西凡納斯，邀請祂繼續痛飲。

而這時格雷希爾也鬆了一口氣，他身上的重壓消失不見了。

烏樓提魯的聲音繼續傳來。

「如果這個小爬蟲不是個廢物，那麼在那些精靈諸神的面前，我們也不可能會締結盟約，甚至於，祂們根本就不會允許我和你產生任何接觸，那怕有「金色母親」的幫助。。。所以只要能完成任務，那就先用著吧，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

這嘛意思啊！？

什麼樣的「盟約」，牽扯到這麼多神只？！

格雷希爾趴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雖然他對於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恬不知恥，甚至讓他再次選擇，他也會在同樣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再次跑掉，但是現在，聽到烏大神那明顯維護的語氣后，格雷希爾還是不由得產生了些許的「慚愧」。。。

。。。

「那就如你所願。。。」

從一開始就不苟言笑的西凡納斯大神緩緩的站了起來，祂手中還未打開的那個酒缸被不斷地拋起、接住，此時這位「荒野之神」的言行，終於看起來像個玩世不恭的年輕人了，而祂看向格雷希爾的目光中也第一次出現了惡作劇般的笑意。

「。。。我會耐心的等待，來自於你的好消息，再會。」

偉大的「橡樹之父」說完，不等「冰中之王」有所反應，就乾淨利索的在一片璀璨如夢的綠色光芒中消失不見了，而烏樓提魯則是面色嚴肅的，靜靜的看著面前消失的西凡納斯那故意還是無意間留下的，同樣閃耀著翠綠色光芒的斑駁光點，緩緩的彙集，消失在了格雷希爾那光溜溜的後背上。

「啊！就這麼走了！？」

毫無察覺的格雷希爾「嚯」的一下從地面上蹦了起來，單手撓蛋言行囂張的怪叫著，可是很快他就用更響亮的聲音怪叫道。

「怎麼還是變不回來啊！？」

烏樓提魯低下頭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光溜溜的格雷希爾，片刻之後才說道。

「這時「神眷」，來自於祂的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