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人了

夜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好時機。

黑夜下的牛家村某處火光漫起，天都似乎被燒紅了。

「啊……快點，劉員外的莊子著火了，快……」

也不知道是誰一聲喊叫，驚動了夜色下安靜的村民。

幾乎是片刻的功夫，那劉員外著火的莊子便被四周而來的農民給圍住，然後撲火的撲火，遞水的遞水。

突然，有幾道黑影閃過，如風吹落葉，瞬間便歸於平靜，甚至連半分殘影都沒有。

而在農民的邊緣，有兩名男子就那麼平靜地站著，看著周圍的人救火，剛剛黑影晃過，也只有兩個男子發現。

「爺，跟上去嗎？」

兩人中其中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男子恭敬地對旁邊的紫袍男子開口道。

紫袍男子擺擺手，目光淡漠得盯著漸漸要撲滅下來的火勢的地方，漸漸深邃，卻是並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火勢漸漸得以控制，稍微遠一點的村民還在陸續趕來。

突然，遠處一個慌張的人跑來，對著剛剛阻止火勢，頗有威望的人喊道：「三叔公，不好了，牛大和牛大嫂被人抓了，看，就在那裡。」

被叫做三叔公的老人臉色一變，轉頭時卻是正好對上了紫袍男人的目光。

「來人，先將這兩個人圍住。」三叔公大手一揮，空閑的村民趕緊將紫袍男子和他身邊的人一併給圍住。

紫袍男子微擰眉，卻是並沒有多餘的舉動，他微微側眼一凜，原本上前一步的手下也定住了腳步。

上官冷不動，是因為如果他想要離開，這些村民根本攔不住自己。

他有預感，還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他按兵不動。

果然，他看到一襲白衣的男子在火把的照耀下翩然而來，帶著夜晚的濕冷的寒意，卻是讓人覺得清爽地乾淨。

在他的周圍，不少的村名包圍著，卻似乎帶著幾分忌憚。

「三叔公。」

姚君華幾步上前沖著三叔公抱拳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山間水低聲。

三叔公雖然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卻是依然帶著長者的威嚴挺立不動。

她眼裡閃過一閃而過的讚賞，目光卻是快速將周圍的情況掃視了一遍。

目光正好和上官冷在空中相接。

好銳利的一雙眼。

姚君華微蹙眉，迅速隱沒在了眼底，然後淡然點頭收回了目光，心中卻是不免思緒輾轉萬分。

「你們一夥的？來我們牛家村是想要幹嘛？還有，那是怎麼回事」

三叔公跺了跺拐杖，乾枯得手指指著不遠處問道。

只見不遠處，一個大概三四歲粉雕玉琢的男孩子，手裡輕鬆地提著一個中年男子。

而在他的旁邊，一隻鷯哥利爪按住一個中年婦女，中年男女衣衫灰白打著補丁。

一看就是頗為窮苦地農民，再結合剛剛三叔公維護的話，以及那會慌忙跑來報信的村民，上官冷猜測，這大概就是村民空中的牛大和牛大嫂。

只是，這個孩子和這隻鷯哥抓起一個成年人，竟然如此輕鬆。

「爹，好了沒，我好累，肚肚好餓。」

就在這時，小男孩晃了晃頭頂扎著的丸子，奶聲奶氣地開口道。

姚君華嫌棄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平日里叫你用功練武你偷懶，一會不好好表現，一會就吃烤羊肉。」

「我……」姚學思小嘴一撅，頗為委屈，可是想要反駁的話，接觸到娘親的眼神，他一慫，變成了乖巧的話：「我知道了。」

穿著叔叔衣服的娘親好凶，他想念穿著漂亮衣服的娘親，好溫柔。

為什麼，自己的娘親又是爹爹。

村民聽到姚君華的那句烤羊肉，都忍不住羨慕。

小男孩可真是嬌慣，這麼好的東西，竟然用來嚇唬孩子，還被孩子嫌棄。

上官冷聽到這話，卻是目光一閃，看向了已經被撲滅火的莊子。

「這位公子，你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來到我們牛家村抓了我們牛家村的人，竟然還如此無視我們。」

三叔公開口，顯然非常不悅。

姚君華筆挺一站，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貴氣。

她沉靜開口道：「三叔公誤會了，在下乃是開源縣衙門之人，只因為追查一起案件追到了此處，正好見到了縱火嫌疑犯，也就是這兩位中年男女。」

「你胡說，牛大哥和牛大嫂一直老實本分，怎麼可能放火燒劉員外的莊園。」

「是啊，我看啊，你才像是兇手。」

「說不定是想要殺人滅口。」

……

姚君華話一出，便有跟牛大和他媳婦關係不錯的人跳出來。

「這是我的令牌！」姚君華不浪費時間，從腰間拿出一塊腰牌遞了過去。

三叔公看到令牌，眸色深了深，他看著姚君華說道：「既然如此，那麼大人請便。」

姚君華點頭，淡淡看著那隻鷯哥：「鐵蛋，你守在這裡，我和學思進去檢查。學思，你去。」

「是，爹！」

被叫做學思的正是那不過四歲大小的小男孩，他頂著童子髮髻，邁著小短腿往案發現場進去。

村民看向姚君華，覺得像變態。，可看向小男孩就忍不住同情。

這都是什麼爹啊，這麼可愛這麼小的孩子，竟然讓他去看死人屍體。

三叔公和一些村民跟著也進去。

就看到地上擺著的兩具屍體，一具屍體正半趴在進屋的門檻處。

身後一根圓柱的房梁砸在後背上，身體半燒傷，還能隱約看清身上的衣服和臉。

另一具屍體被灼燒斷裂的房梁的木頭砸在身上，身體幾乎已經燒成了黑炭。

姚學思像是看平常物一樣，分別站在兩具屍體前，將周圍的情況都檢查了一遍。

然後從身前的掛包里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書一樣的本子，以及一隻小巧的筆在本子上記錄一番，將本子放回包里后。

他又在包里拿出白色的薄手套和帽子口罩一一戴上。

紫袍男子上官冷目光深邃盯著小男孩手裡的東西，眸底閃過異色。

旁邊的隨從看到主子的神情，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觀察清楚一些，此刻大家的目光都在姚學思身上，也沒有發現那隨從的異樣。

姚學思兩隻手輕輕一提，原本壓在死者身上的圓柱木頭便被搬開。

周圍的村民倒吸一口氣，他隨即開始檢查第一個靠近門檻的死者的背部，然後是左側，右側，隨後將其翻到正面，一一檢查。

因為對方眼睛緊閉，他還撐開了對方的眼瞼，看了眼球，以及鼻孔，捏著嘴觀察了牙齒，舌頭和能夠見的喉嚨部位。

緊接著檢查另一具屍體時。

姚學思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姚君華。

「需要做什麼？」

姚君華清冷著聲音，淡淡看著姚學思問道。

「需要兩個人，將這具屍體搬開。」

「三叔公，能麻煩讓兩個人將屍體搬開嗎？」

姚君華竟然也沒有詢問孩子到底要做什麼就讓人行動。

三叔公那凹陷的雙眼幽幽看了姚君華一眼，然後招了招手，出來了兩個漢子將屍體抬到旁邊的空地。

緊接著，便看到姚學思用力拂袖，原本躺在最中間的屍體的地方的灰塵被掃乾淨，緊接著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瓶子裝著的液體灑在這屍體躺過的地方。

一股撲鼻的酒味散發出來。

緊接著，那酒灑過的地方，立刻呈現出鮮紅色血跡。

「這……」

周圍的人忍不住低呼。

姚學思緊接著檢查了這具屍體，口鼻這些，還有身體的傷痕。

然後他還順著一些痕迹，走到了後堂，隨即又蹭蹭蹭走了出來。

姚君華見姚學思檢查完了，她平靜開口問道：「發現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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