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夢令

白少羽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天地間萬道金光乍起，化作一條金龍直擊向血光中夾雜著的無數天外隕石。

一時間衝天的血光化作一隻巨型蝙蝠盤旋而起，一個俯衝馱起九陽真人。金龍噴出一團火焰，隕石在火中「啪啪」作響，爆裂開來成為新的魔獸，直撲向白少羽。

他躍上龍身，站在龍頭處手持百斬驅魂劍向著魔獸從上至下斜斬，劍光所及之處，所有魔獸灰飛煙滅。

九陽真人默念咒語，咒術控制著巨型蝙蝠吐出一團墨色障氣，白少羽默念咒語，全身金光乍起，及時阻隔住障氣侵襲。他復又揮出一劍，劍氣直達巨型蝙蝠的頭顱。

它發出一聲尖嘯，瞬間化作點點星光逐步在空氣中消失。隨著它灰飛煙滅，與它神識合而為一的九陽真人頓覺頭痛欲裂，一股狂怒的殺氣瞬息而至，使白少羽堅硬的護體金光擊開一道裂口。

障氣瞬著裂口進入他血肉模糊的傷口，隨著血液流進他全身經脈，他吐出一大口黑血，從金龍頭頂栽下。「上仙！」金龍口吐人言，瞬間用巨尾將他捲起送到冰蓮之上。

葉琪洛佇立在巫妖山之巔，俯瞰著整個大地。

蔣清秋帶著蜀山派弟子越過穹山峻岭來到巫妖山腳下，他打開地圖，查看妖獸分部的情況，選出實力最強的三人擔當隊長，將僻毒丹交給他們。

「這是幻音石，不管哪隊遇到危險，都不要單獨行動，用幻音石通知其他隊員，盡量統一行動。」蔣清秋髮下幻音石，由三隊隊長帶領，兵分三路向天魔宮進發。

葉琪洛一聲厲嘯，山中妖獸以八級妖獸極地雪狼為首全向山下集結，分為三隊向蜀山派弟子圍攻。

「那是什麼聲音？」「好像是」，行在隊伍最末的少年回頭望去，聲音發顫的道：「是妖獸！」「妖獸？」另一個人用靈力啟動幻音石，他還未開口已聽到那邊傳出的打鬥聲，道：「看來我們只能和妖獸血拚了。」

眾人一步步後退，漸漸被妖獸逼進一處山洞。「大家切莫掉以輕心，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隊長布下防護結界，暫時阻隔妖獸襲擊。

到了晚上，眾人已是筋疲力盡，昏昏欲睡。食人蛛噴出一張張金絲網，通過鬆動的結界進入洞中，無聲無息的將熟睡的人們裹進網中吞噬，然後幻化成他們的模樣，繼承他們的功法。

「呵，就在這兒自相殘殺吧！」葉琪洛勾唇一笑，他凌空一躍，身影瞬間消失在無邊的黑夜中。「白兄，撐下去。」他化為一縷清煙，瞬間便來到蜀山正殿。

殿中除了滿地的屍身外，竟沒有一個活人。他無法顧忌到顧棠，直奔雙秀峰，那裡魔氣肆掠，禁忌之陣彷彿受到魔氣侵蝕，對身為魔界之主的他視而不見。

這裡宛若煉獄，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鮮血淋漓，白少羽倒在冰蓮之上，如雪的白衣染上斑斑血跡，雖在昏迷，臉色卻如常人般白裡透紅，這分明是中了渾沌之毒。

「交出解藥！」葉琪洛懸浮於虛空之上，一把漆黑如墨，與血飲狂刀齊名的碎空刀赫然出現在他手中。

「碎空刀？好小子，想不到你竟然是葉楓的後人！如此甚好，倘若你贏，本座自會將解藥奉上；倘若你輸……」

「倘若我輸，我葉家自會臣服於你，尊你為魔界之主。」葉琪洛手撫碎空刀，鄭重的在刀前立下誓言。「出招吧！」葉琪洛蓄勢待發，森然的刀氣在在他周身舞動。

一時間天地風雲變幻，一黑一白兩道刀影在空中交織糾纏，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周圍的一切無一倖免，在魔氣的洗禮下，萬物失去了生機。

葉琪洛冷然一笑，他突然凌空一躍，在虛空中化為一條蛟龍與九陽真人交手。這一戰腥風血雨，雷電交加，天地為之變色。白少羽睜開紫眸，強撐著坐起。

他運轉體內仙力，操控著百斬驅魂劍直飛向空中，蛟龍噴出一陣罡風，將劍吸入腹中，和著龍血直刺九陽真人心口，怪物噴出一口碧血重重的摔下，四周塵土飛揚，劍從空中落下，重回白少羽手中。

他復又吐出一口血向後倒下，葉琪洛瞬移到他身邊將他扶住，又將他身下冰蓮撕碎成片，塞進他唇中。「袋中……放……放人！」

「好，我會替你完成。」葉琪洛走向赤皮獨角怪獸，手執碎空刀，一刀斬斷他腰間黑色布袋，放出琉月聖使以及五大派眾人，冷聲道：「願賭服輸，交出解藥！」

「解藥？」九陽真人放聲大笑：「他口中所含不正是解藥？哈哈哈哈……咳咳……」他復又吐出一口血，巨大的身體攤軟在地，一下變成鬚髮皆白的垂暮老者。

魔氣散去，除了再無生機的幾人，其餘死在九陽真人魔氣之下的人全部死而復生，執法堂四大長老走到白少羽身前跪下，恭敬的道：「屬下等錯怪了白少莊主，還請少莊主不記前嫌，擔任本派掌門。」

「貴派掌門尚在巫妖山天魔宮，或許爾等此時趕去貴派弟子還有一線生機，否則我可不敢保證一旦妖獸發狂會有何種後果。」

葉琪洛輕笑，說得雲淡風輕。「琪洛，速回巫妖山阻止妖獸橫行！」白少羽卧在琉月懷中，暗淡的紫眸低垂，轉頭凝視顧棠所在的方向，心中無限凄涼。

「嗯。」葉琪洛輕嘆，溫暖的手心搭在白少羽肩上。「好好保重。」葉琪洛不再多言，他擲出碎空刀，躍上刀身，摧刀前行。四大長老踏劍而行，緊隨其後。

回到巫妖山，葉琪洛一聲厲嘯，所有妖獸接到指令在傾刻間停手，在極地雪狼的帶領下，井然有序的退回到山中。

「長老！」僅剩半數的蜀山派弟子在看到執法堂四大長老時不由得跪在四人面前，激動得熱淚盈眶。「蔣宗主呢？」眾人面面相覷皆不知蔣清秋去了何處。

「這兒。」話音剛落，一個滿臉鬍鬚的男子拖著幾具屍首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幾人不是我蜀山派的核心弟子？蔣老弟你怎能帶頭自相殘殺？」

「唉，他們早已死了，這些不過是食人蛛蛛絲所化，簡直不堪一擊，被我輕而易舉的除去。你們怎麼來了？」蔣清秋丟下屍體面露詫異的問。

「唉，一言難盡……邊走邊說。」四人跟隨葉琪洛穿過巫妖山，來到天魔宮外圍。大長老將蜀山派發生的事講予眾人，道：「我等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迎回新任掌門。」

走進主殿，葉琪洛亮出天尊令，眾黑衣蒙面男子退至一旁。「諸位在此稍候，貴派掌門片刻就到。」

眾人在大殿或坐或站，不過片刻，從殿內走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青衣，他除了發色與眼眸，其餘均和白少羽如出一轍；女子似曾相識，竟是曾被困于禁忌之陣的蛇妖。

四大長老不禁愕然，天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愣著做什麼，他便是貴派的新任掌門。」葉琪洛抱臂，隨意的站在殿內一角。

「屬下拜見新任掌門，還請掌門隨吾等回蜀山，參加明日繼位大典。」執法堂四大長老相繼跪下，恭迎白羽。「這……」白羽無所適從的看向四大長老，繼而轉向不遠處一言不發的葉琪洛。

「走！」葉琪洛走出大殿，他凌空一躍，轉眼已踏刀而行。女子搖身一變，捲起白羽飛向空中，與葉琪洛並肩同行。蜀山眾人踏進飛行器緩緩升入雲端，在空中飛速前行。

回到蜀山派，將九陽真人交付新任掌門白羽，葉琪洛走到顧棠屍身前，溫潤如玉的手輕撫他清秀的五官，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滑落。

他抱起顧棠，回到白少羽身邊。琉月取下發簪拋向空中，一頂華麗的大轎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她輕觸符文，隱蔽的轎門從內開啟。

將白少羽抱入轎中，琉月低垂著眼眸，對葉琪洛道：「葉公子，請！」他看向轎中心痛欲絕的白少羽，毅然踏進轎中。「起！」琉月伸手一指，轎子緩緩沒入雲端。

白少羽抬手，冰冷的指尖輕觸顧棠清秀的容顏，他閉上雙眸，再也壓抑不住對顧棠的思念在葉琪洛懷中輕泣。

葉琪洛擁他入懷，輕聲道：「不必太過傷心，只要他三魂七魄尚在，我們便還有機會救他。倒是你身中劇毒，我又怎忍心施法度你入夢尋他？」

他抬手輕觸白少羽眉心，不過片刻他便在葉琪洛懷中沉沉睡去。

回到天魔宮，琉月寸步不離的守在白少羽床前。葉琪洛用鬼淵之火點燃懸浮在顧棠正上方呈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長明燈，隨後將一縷紅絲分別系在顧棠和白少羽左右手的中指上。

葉琪洛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兩根紅絲的末端自動飛入他掌心，他手執雙絲，身體逐漸懸浮，一塊指蓋大小的令牌刻入白少羽眉心。

「入！」葉琪洛低喝，一時間狂風驟起，一個小型漩渦出現在白少羽上空。他靈魂出竅，進入漩渦。漩渦消失，剎那間一切重歸平靜。

白少羽的靈魂在天地間浮浮沉沉，片刻間便來到輪迴之地。傾刻間遊魂野鬼傾槽而出，誓必要將他趕出鬼界，奈何他法力甚強眾鬼抵擋不住。

「是何人敢擅闖我鬼界？」一聲如黃鶯般清脆悅耳的聲音乍起，白少羽側目，只見一紅衣妙齡女子被眾鬼簇擁，飄然而至。「婆婆，就是他。」

「都散了，各歸各位！」女子一聲清叱，眾鬼散去，奈何橋邊只剩下她和白少羽。

「上仙不該來此，還是請回吧！」女子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行去。「不，本君是為一人而來，若尋他不到，本君絕不會離開！」

「他是誰？」女子停下腳步，翻開輪迴名冊道：「我便破例一次替上仙查查。」「他名顧棠。」

「他已喝下孟婆湯轉世輪迴，上仙請回吧！」女子合上名冊，她紅袖一揮，鬼殿之門逐漸閉合。

「不，本君既來尋他，便絕不會一人獨回！」白少羽凌空一躍，一掌擊出那塊小巧的令牌，剎那間落在女子掌心。

「如夢令？上仙請隨我來，您要的人正在奈何橋上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