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庵中藏屍(3)

167 庵中藏屍(3)

憐箏蹲下身,將那屍首的頭骨從桌下撿了出來。

「屍體通常完全白骨化,如果在腐敗作用下,約莫2周就可以出現白骨化,完全白骨化是兩到三個月。埋葬的話,南方約莫1年,北方約莫五年左右。」

憐箏看了看,又搖頭:「服飾是夏季的衣衫,若是在炎熱的夏季,一個月左右就可以形成這樣程度的白骨化。」

從死者屍骨的高度來看像是未成年人。

死者身上的衣衫還在,從服飾上來看是個女子。

「十三,將屍骨抬走,整理好送回提刑司。」

兩個人簡單地將屍首用白布一一整理好,與其說是抬,不如說是將屍首小心用衣服提起挪到了白布上,再小心地送離。

另外,再將摔碎的娘子像的碎片拾掇好,再命十三後頭來上一趟帶走。

花了段時間,兩個人回到提刑司。

剛一進門,風因正倚在驗屍台邊候著兩個人。

炭盆已經燃好,手套工具已全數備齊,瞧著倒是等了一段時間。

事出倉促,憐箏便徑直驗屍了。

「十三,將衣衫脫下,小心檢驗屍體衣衫上的痕迹,找出死者死因的聯繫。」

十三點頭,將屍體輕輕抬起一些,把衣衫小心翼翼地脫下。

「從衣衫的料子來看不算太差,刺繡針腳都算是上品。」十三道。

「外衫的紐扣穿戴整齊,但是內衫的領口卻開著。肚兜也並未系好,褻褲褪在大腿上頭。」

憐箏翻了翻死者的衣領,「領口衣衫發黑,前領口和後背部分的黑色固跡是血跡,初步判斷死者頸部有創口,衣衫後背大面積有血跡,如果出血量大,失血致死的可能性不低。」

憐箏蹙眉,十三這才停下了手上脫鞋的動作,扭頭來看。

死者的骨盆位置竟是卡住了半截的樹枝。

「從位置上來看,樹枝外到內卡在死者小骨盆的位置,樹枝頭尖后平,前端比後端的顏色深,應該是枝頭的血跡乾涸發霉,兇手可能用樹枝刺入了死者的會陰。」

「不止。」風因從一旁走至對面,從盆腔位置分別再拿出了兩點竹枝的邊刺。

「兇手用竹枝穿刺死者的盆腔沒位置這麼深,應該是刺破*進入腹腔了。」

憐箏拿起死者方才掉落在桌下的頭顱,頭顱上的空隙勾在了憐箏的手指上。

「顱腔口腔正常,從死者牙齡來判斷,死者約莫十歲左右。不過有一點倒是值得注意。」

十三順勢看向憐箏手上的頭顱,道:「哪點?」

「死者為女性,沒有頭髮不該值得注意嗎?」憐箏挑眉。

「死者是在尼姑庵的娘子像里,若是沒有頭髮,說明死者很有可能是尼姑?」

「對。」憐箏淡道:「看來要找靜慈師太聊上一聊了,如此百般阻擾必有因果。」

「我再看看死者的衣物,你去備上蒸骨的用具。」

十三嘆了口氣,道:「藍家線索沒有找到,倒是找到副白骨,儘是添亂。」

「誰說與藍家沒有關係了?」

十三詫異地望向憐箏,「何來的關係?」

憐箏放下手上的衣衫,望向十三,「你妹瞧見方才娘子像的那石台嗎?」

「瞧見了……」十三頓時反應了過來。

「那石台平穩粗糙,娘子像的底座並非細窄,搬運的時候娘子像的分量也不算太輕,二姑無緣無故被震動或是風吹自然不可能會倒。」十三皺眉。

「若是有人靠在娘子像的背後,將整個人壓上去或是推下來,倒是有可能。」

憐箏點頭,問道:「故而你仔細想想,娘子像倒下來之前你正在做什麼,說了什麼?」

十三頓了頓:「我正與靜慈師太聊到了藍家,問她是否認識長京城的沈從文,是否記得藍家曾收養過的義女藍恬。沒等靜慈師太多說上幾句,那娘子像便是摔了下來。」

「十三,驗骨交給你,我再去上一趟庵堂。」

風因不急不緩,將手上的茶盞放下,「你準備去找的是讓你們進門的人?」

憐箏聞言瞧向風因,「你如何知曉?」

「十三既然說了這師太百般阻撓,自然不會輕易放了你們進去,若是讓你們進去,大多情況是另有其人。」

憐箏點頭,「的確。死者的外衫穿戴整齊,內子里的東西卻依舊是亂七八糟的,兇手季然要殺人滅口,要麼就乾脆胡亂搪塞,但是死者的外衫卻又讓人收拾了,這點就很奇怪。」

「死者如果當真是尼姑,死了十年的尼姑,這庵堂又是何時建造的?」憐箏反問。

「故而,能讓你們進入庵堂的人必然是尼姑庵的師太,呆的最久的人越是清楚。」

「對。」憐箏乾脆地點頭。

「為夫有別的看法,娘子能否要一聽?」

風因端起茶盞,從茶盞里抬眼,淡淡抿了一口。

見憐箏挑眉,他這才緩緩道:「若換做是我,先去審那靜慈師太。」

「為何?」憐箏並不反駁,反而抬眸望來。

「百般阻撓的人最後依舊放了你們進去,說明大抵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既然施行不到底,卻又知曉點東西,這樣的人牙關不緊,方便撬開。」

風因垂眸,再將手上的茶盞隨手擱道一邊,「走,我隨你去一趟。」

「你?」憐箏古怪道:「難不成你也打算男扮女裝?」

「不必了,我讓蔣大人已經草擬了公文送去了尼姑庵,這兩日她們都不會迎接香客,我讓蔣鴻以提刑司的名義答應為她們重塑娘子像的金身。」

風因眸一飛,挑眉:「為夫做的娘子可滿意?」

「……」最後還是用錢搞定的。

十三替憐箏驗骨去,風因便陪著憐箏再去了一趟。

憐箏去的時候,靜慈師太正好打算出門,伸手就被憐箏攬了下來。

「靜慈師太,冒昧擾了您,敢問上午差爺問的話,您可清楚?」憐箏微微笑道。

靜慈並沒有什麼好臉色,冷嘲一哼:「上午的官差那樣多,姑娘問的是哪一個?」

「問的是藍家的那一個。」憐箏並不啰嗦。

「出家人不打妄語,貧尼並不知曉。」靜慈諷道。

「好個不知曉,那敢問靜慈師太,可知道尼姑庵里共有多少姑子?」

「六十八個。」靜慈哼道。

「這些年可有去留?」憐箏挑眉

靜慈微微一頓,道:「離開十個有餘,進院十五。」

「靜慈師太好記性。」憐箏讚賞地點了頭。

「這些年,莫言師太身子不佳,故而庵堂里的事務大多都是貧尼過手,若是這些都不清楚,那又該如何管理庵堂。」靜慈並不以此為榮。

「那麼敢問靜慈師太,尼姑庵可有人失蹤了?」憐箏不留痕迹地勾唇一笑。

這話已出口,靜慈便是怔住了,隨即更是怒火中燒。

「與你們何干,這樣多管閑事!」

靜慈動了怒,伸手推開了憐箏,從門口竄了幾步,揚長而去。

風因忙伸手穩住了憐箏的身子,眉宇淺涼,不悅地望向那走遠的背影。

「罪過罪過,施主可傷著了?」憐箏回頭一瞧,那莫言師太正從大殿而來。

憐箏望向莫言,「並未受傷。」

「施主莫要責怪了靜慈,靜慈的脾氣雖大些,但她為人不壞。」靜慈從容地笑了笑,「方才倒是聽見施主詢問了失蹤之人,這人貧尼知曉。」

「哦?」風因抬眸,眸光寒涼如水,「師太倒是來得巧。」

莫言淡淡一笑,倒是不接風因的話茬。

「施主既是男兒身,不便多進庵堂,有勞施主在門外等候。」

莫言輕輕點頭,引這憐箏朝庵堂里進,「施主請。」

「你在這兒等著我。」憐箏忍住笑,風因隱忍地捏了捏憐箏的手,這才放了她離開。

寂靜的庵堂里,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徐徐穿過了大殿。原先的地方已經打掃乾淨了,擱置娘子像的地方,暫時擺上了其他的佛像。

「莫言師太,失蹤的人與靜慈師太是何關係?」憐箏頓下腳步,問道。

以靜慈師太方才的反映,她必然知曉是誰失蹤了,又為何不說?

靜慈隨即轉過身,詫異道:「施主好眼光,這人的確和靜慈有關係。」

「庵堂在此處設了十五年有餘,靜慈是在十二年前來的,那時候靜慈還帶了一個妹妹。」莫言說到這兒,斂了眉眼的情緒,「只是靜慈與妹妹的觀念不同,一次大吵過後便失去了下落,這些年靜慈費心去尋她,卻是如何都尋不到,漸漸就放棄了。」

「故而,施主莫要動了怒,她雖是不尋,卻又將尋覓妹妹的心思藏在了心裡。今日你無故多嘴問了一句,怕是要讓她將那屍首與她妹妹聯繫到一塊兒去,難免會動怒……」

「靜慈的妹妹出事時可剃度了?」憐箏靜靜問道。

「貧尼記著靜慈讓她梯了度,可她並非自願,故而我勸解靜慈莫要強求世俗之人強入佛門,如此是留不住的。」

莫言想起來便搖了頭,「梯度並非我等過手,而是靜慈入夜後自行脫去了她的長發。」

「也是正是因為這樣,靜慈和她妹妹起了爭執,她連夜跑出了廂房,我等都沒能阻止,第二日便是沒了蹤跡,再也未回來過。」莫言不由得趕考。

「靜慈也因此悔過了大半生,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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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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