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動手
歸辰遠遠都能感覺到淳于夜身上的殺氣,比要幹掉他的時候還要重。
嬴抱月到底和淳于夜說了什麼?
歸辰渾身繃緊,卻不敢回頭。他心裡清楚這兩人之間一旦發生對戰,別人是插不進手的,他們這樣的凡夫俗子能做的就是遠遠避開。
「快!收攏隊伍,不要戀戰!」
歸辰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在嬴抱月爭取時間的時候,盡全力帶前秦軍撤退。
撤軍雖是下策,但嬴抱月的選擇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從禪院地穴中出現的西戎騎兵只有千人,卻全是以一當十的修行者。雖然兵力上前秦南楚聯軍依然佔據優勢,但是戰場上的形勢並非如此。
突然出現的西戎軍打亂了前秦和南楚聯軍的陣型,大大激發了周福率領的殘兵的士氣。他們苦熬數日終於等來了援軍,在生死之際爆發出的戰鬥力十分驚人。
在淳于夜帶著援軍出現的時候,這場戰鬥他們註定就無法獲勝了,即便勝也是慘勝。已經有上千人的前秦南楚聯軍墜入地穴或者身陷沼澤,有禪院的移動地穴在,淳于夜隨時能夠帶著精銳和周福離開。
歸辰咬緊牙關,督促身邊的歸家軍收攏軍陣。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在淳于夜的偷襲下損失過多的人手。
好在中途他和其他將領一起穩住了軍心,嬴抱月又親自出現在了戰場上,給陷入慌亂的軍士們帶來信心。
半個時辰的時間,前秦和南楚聯軍已經開始有序撤退,只剩下殿後的修行者們在和西戎騎兵廝殺。
歸辰帶著最後撤出的部隊和陳岩匯合,此時才敢回頭。
禪院地穴前,此時剩下的前秦人,只剩下嬴抱月一人。
她的身前,是在西戎人剛開始偷襲陣亡的前秦將士們的屍體,但她身後再無一具屍體。
她就像是一堵牆,擋在了死神之前。
而她的面前,此時也站著一個真正的死神。
「抱月怎麼說?跟不跟我們一起走?」
陳岩縱馬來到歸辰身邊,老人眉峰緊鎖,身上鎧甲全是血跡。
「她只說讓我帶前秦軍撤退,撤到前面的密雲山。」
「那她呢?」一邊的陳子楚著急地問。
歸辰語塞。
「懂了,」陳岩調轉馬頭,「走!」
「等等,爹!」陳子楚大驚,他一急之下都忘記了喊軍職,「不管抱月了嗎?」
「她現在走不了,」陳岩頭也不回地朝南楚軍中馳去,「她一走,就沒人能擋住淳于夜。」
「小子,」陳岩從馬背上回過頭來,「跟我走!」
歸辰下唇差點要咬出血來,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追上來的西戎軍,咬牙舉起馬鞭,「歸家軍,跟我走!」
前秦軍跟在南楚軍後面開始了移動,只有一小波前秦軍的反應較為緩慢,歸辰只瞥了一眼鎧甲的顏色就知道怎麼回事。
「將軍,銀蟬衛他們……」副將追上來問。
「別管了,」歸辰嘆了口氣,「他們不歸我管,要走要留隨他們吧。」
他名義上是嬴抱月之下所有前秦軍的統領,但這支隊伍他管不了。
可出乎歸辰的意料,李梅娘帶著銀蟬衛一邊殿後,一邊追了上來,並未留在原地等候嬴抱月。
歸辰正感到奇怪,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一瞬間,地動山搖。
巨大的真元威壓席捲大地,即便兩軍已經撤出十幾里,依然被餘波衝擊的多人墜馬。
歸辰頭皮一炸,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
嬴抱月和淳于夜動手了。
「快走!」
怪不得銀蟬衛都不留下,兩個等階二的修行者動手,在場沒人能活下來。
「快!快走!」
「別回頭!」
陳岩帶著南楚軍也加快了趕路的速度,不少將士的馬在強大的真元威壓下都被嚇軟了腿,歸辰不得下令在場的所有修行者張開真元屏障,下馬牽馬而行。
好在後面追擊的西戎騎兵和北魏叛軍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不光是馬匹,不少沒有境界和境界較低的士兵也被真元威壓壓倒,兩股戰戰,寸步難行。
「這就是神子之間的戰鬥嗎……」
也就經歷過永夜長城和阿房宮兩場戰鬥的士兵稍微能夠冷靜一點,沒有經歷過天階之戰的士兵都被眼前的場面駭到。
「老夫也許久沒見到這樣的場面了。」
陳岩在歸辰身邊勒住馬,神色凝重,「怎麼就動手了?」
嬴抱月不可能不知道天階之間對戰的後果,她和淳于夜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並不懸殊,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這兩人不該動手才對。
「公主殿下之前有和鬼華君動過手嗎?」
歸辰愣了愣,「打是打過,只是……」
嬴抱月和淳于夜之間不知交過多少次手了,但像今天這種情況,卻十分罕見。
在沒有李稷和姬嘉樹在場的情況下,嬴抱月獨自一人和淳于夜打起來……歸辰還是第一次見。
「之前每次動手的時候昭華君和春華君都會在,他倆不在的時候,抱月是不會……」
「不會什麼?」
歸辰一聲語塞,「抱月不會和鬼華君動手。」
這話說出來歸辰才覺得有些古怪。
但事實就是如此。
姬嘉樹和李稷不在的時候,如果嬴抱月和淳于夜在一起的話,那他倆的關係看上去還挺好的。
嬴抱月一個人被擄到西戎的時候,歸辰還記得他們找到嬴抱月的時候,嬴抱月差點成為淳于夜的王妃。
他也不清楚那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怎麼今天就打起來了?還動了真格!」
如果只是為了掩護前秦軍和南楚軍撤退,沒必要打成這樣。
陳岩焦頭爛額地指揮著身後部隊撤離,「抱月是想殺了淳于夜嗎?」
「我不知道,只是……」
歸辰忍不住回頭,兩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只能看到雲層中的兩團劍光。
抱月,殺得了淳于夜嗎??
……
……
嚓!
伴隨著電閃雷鳴,嬴抱月落回地面,紅蓮劍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迹,她才站穩。
她面色不變,站穩后重新抬劍,指向用黑色翅膀飛在半空中的淳于夜。
淳于夜盯著她,眯起雙眼。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