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兵臨
「戰事?」
姜元元這些天被幽禁在冷宮裡,臨江王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往來,派來侍奉他的宮人不是聾子就是啞巴。
也就方奶媽因為兒子被控制,幕後黑手對她較為放心,還能帶進一些消息來。
「什麼戰事?」姜元元震驚不已,「是西戎人打進來了嗎?」
丹陽地處南楚腹地,除了當初太祖皇帝收復大陸的全土之戰中,幾乎從未被外敵入侵。
除了內亂,姜元元難以想象到底還有什麼軍隊能打到丹陽城城下。
他在被幽禁前收到的最後一封戰報,就是西戎人和北魏叛軍聯合起來的軍隊越過南楚的國境線,朝著南楚都城而來的消息。
「似乎不是西戎人……」
方奶媽面色糾結,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是西戎人?
姜元元眉頭一動,猛地抬起頭來。
方奶媽被嚇了一跳。
姜元元原本坐在黑暗中,滿臉胡茬,看上去頹廢又無用。但就這一刻,少年雙目陡然迸射出精光。
想到看守他的人手陡然增加,還都是高階修行者,姜元元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世上只有一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兵臨城下。
「嬤嬤,」姜元元一把攥住奶媽的手,「帶兵來到城外的人,和我有關對嗎?」
「這……」
方奶媽嚇了一跳,拚命想要把手抽出來,「陛下,禁軍已經都聽命於攝政王,整個南楚沒有人會來救您……」
她覺得陛下是失心瘋了,才覺得城外的軍隊是來救他的。
「南楚沒有,但別的地方有,」姜元元激動起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張開一個屏障,「嬤嬤,你不要怕,那個人是當今世上最會解蠱……」
「方嬤嬤。」
不等他說完,姜元元展開的屏障就被人擊碎。冷宮的門倏然被打開,一個鬚髮皆白的等階四修行者站在門外。
「飯送完了就出來吧。」
「你的話太多了。」
方嬤嬤渾身一抖,掙脫姜元元的雙手顫顫巍巍退出了門外。
姜元元直起身體,目光冰冷地看向門外的修行者。
那個修行者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般,「太上王殿下,攝政王讓您在此修身養性,不要再過問外事。」
「太上王?」姜元元呵呵笑了起來,「原來王叔沒有把我廢為郡王,還讓我當太上王嗎?」
他自己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聖旨今日已經下來,新的陛下也已經登基,」修行者面無表情地開口,「您身體不好,就在這裡安享晚年吧。」
「登基?這麼快?」
姜元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想必新王登基還未昭告天下吧?」
「待戰事平息,自然會昭告天下,」修行者的臉色僵硬,「這就不勞殿下操心了。」
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口,砰的一聲冷宮大門被緊緊關上。
姜元元臉色冷下來,但卻不再癱軟在床上。
他幾乎已經肯定,此時兵臨城下的軍隊很大可能是為了救他而來。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嬴抱月!
正因如此臨川王才那麼著急讓那個遺腹子登基,獲得調動軍隊的大義名分。
雖然信任嬴抱月的能力,但姜元元想不到這個局面她要如何解決。
嬴抱月是前秦王,在南楚王不同意的情況下兵臨丹陽城,足以視作前秦對南楚的侵略。
在這種情況下,全城的軍民都會拼盡全力去抵抗嬴抱月。嬴抱月如果強攻丹陽城,將會被全天下人唾棄。
南楚不是西戎,嬴抱月沒有進攻南楚都城的大義名分。即便她是當世罕見的天才將領,卻也難以打贏一場不義之戰。
除非他能夠從這冷宮出來,指控臨川王謀反。
他是嬴抱月能否打贏這場仗的關鍵。
姜元元坐在黑暗裡,額角沁出了冷汗。他不能繼續在這裡坐以待斃,他如果一直不出現,嬴抱月的處境會非常艱難。
姜元元忽然抓起旁邊桌案上擺放多日的冷飯,大口大口塞進嘴裡。
他一邊痛苦地吞咽,一邊釋放出真元悄悄探尋四周。
他必須要先找到李堇娘。
……
……
丹陽城外。
就在丹陽城和紫華山之間,一處林間空地上,密密麻麻扎滿帳篷。
其中最大的一頂主帳之中,氣氛十分詭異。
歸辰坐在案邊大氣不敢出。
姬墨坐在用石頭臨時壘起來的桌子下首,靜靜望著坐在上首嬴抱月。
「你在啊?」
「我還以為你中了什麼暗算全身不能動了呢,」嬴抱月面無表情,「不然怎麼連自己的王都守不住。」
她在來南楚之前,還以為姬墨是被嬴帝先暗算了,不然南楚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事。
「姜元元人在哪?」
姬墨淡淡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人還活著。」
「你沒事吧?」
嬴抱月額角青筋抽動了一下,「你是退境了嗎?」
「南楚王宮內部有一片專門克制我的陣法,」姬墨淡淡道,「太祖皇帝在二十年前設下的,你不記得了嗎?」
為了國師能夠死心塌地給主子效力,太祖皇帝留下了不少手段。
成為一國國師要立下血誓的,在成為南楚國師的那一刻起,國師就無法對南楚王室下手,否則會遭到詛咒的反噬。
「臨川王拿到了玉璽,他手上那個孩子又的確是姜家的血脈,按照當年的誓約,我是不能對他下手的。」
嬴抱月愣了愣,她倒是把嬴帝給國師們身上下的這些限制給忘了。
姬墨雖然貴為國師,但偏偏不能對本國王室下手。
「那你怎麼知道姜元元還活著?」
「一看你就是沒有當過國師,」姬墨瞥了她一眼,「國師不能對王族下手,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如果這個王族屠殺了同族之人,那我就能替天行道。」
如果臨川王殺了姜元元,手上沾了姜家人的血,那他就能幹掉臨川王了。
這種情況下,臨川王不敢。
「那你現在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當然是來問你想幹什麼,」姬墨皺眉,「前秦要對南楚宣戰嗎?」
「你出兵南楚的名義是什麼?」
「不是我要出兵,前秦軍只是跟著別人來的,」嬴抱月笑了。
「出兵的名義是,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