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離人歸 （ 8 ）
「師傅。」
站在庭院中的藍可風眼尾掃過來人：「恢復的不錯。」
「謝謝師傅。」葉風朝他鞠了一躬，由衷地表達著自己的謝意。
藍可風目光深邃地看著這個曾經叫了自己三年的徒弟，他一直以為活著比任何事都要重要，所以當年他替藍兒做了選擇，可從到現在來看，在他們心中有比活著還要重要的東西。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孝之始也，以後莫要再這般任性行事了，若不然可就辜負了你母親為你所做的一切。」
聽見這話的葉風苦澀地揚起嘴角，原來陪她一起赴黃泉於自己而言都是一種奢求，所以她才要離開自己么？
「打算何時回去？」他的沉默不語令藍可風將心放下，明白他這是將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葉風心下一嘆：「師傅不願意我留下來陪她么？」
「當年你離開后的第二年，她誆騙馬文才陪她一起去找你，是我命人中途將他們帶了回來，還禁了她一個月足。」感受到他質疑的目光落在身上，藍可風繼續說道：「因為她當時留書給我說的是要出去闖蕩江湖，江湖呀，就他們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此時葉風的心既酸澀同時也很困惑：「那為何？」
「你是想問她為何對你們的過往毫無印象吧？那是因為她用了真正的噬魂散。」藍可風對上他那不可置信的目光：「那丫頭將對你的心意隱藏的極深，若不是偶然毒發我也不會知曉。」
「可惜當時她的身體並不能承受住這份感情，姑且不論你對他的的喜歡有幾分，單以你的身份，我不認為你能成為她的良人。」
隨著他的敘說葉風的心臟抽痛的厲害，原來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廂情願，當年她應承自己的求娶時是真心的…
藍可風從不認為這世上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更何況那時的他們年紀尚小哪會懂什麼是愛，但誰能知偏偏最不可能的兩人卻有著斬不斷的情緣。
「沒想到你們會再次遇見，更讓我沒想到你對她的感情竟如此之深…其實當時我是不同意她的決定，可她哭著求了我一夜。」藍可風嘆聲道：「你別怪她，她不是鐵石心腸也不是冷血無情，她只是太愛你了。」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葉風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師傅既然當初留了餘地，那為何還執意讓她嫁人呢？」
「當年若不是我自作主張，或許你們不是現在這個局面。」這也是藍可風當時留有餘地的原因：「至於嫁人？你不也已娶妻了么，她嫁人不是理所應當的么？我可不想讓她等一個了無歸期的人，畢竟藥效的事誰也說不準。」
葉風袖中的手鬆了又緊：「時至今日，您也認為我不是她的良人，對嗎？都說勸和不勸離，師傅，您不覺得你很殘忍嗎？對我是如此，對她亦是如此。」
「我鬼醫聖手的徒弟自然要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男兒和最尊貴的身份，無論她是生是死。」藍可風冷聲道：「之所以和你說這些，是因為你的久留會令她的聲譽受損，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事已至此，怪只怪你們有緣無份。」
「既然你身體已經康復，就儘快離開吧，還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我勸你到此為止，於你於她都好。」
葉風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他實在不懂自己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得到他老人家的青睞：「我就想陪著她，她也不會想我離開的，至於對她的心思從來都是該有的，也一直會持續下去。」
「當年她求我時說過這樣一句話，你命既她命。」每當想那時她哭得肝腸寸斷的樣藍可風就忍不住的難受：「風兒，離開這裡吧，她也不願你將一生耗費在此。」
自己還如何離得開？葉風眼底一片濕潤，欣兒，與你的愛相比我竟是這般的不堪，這樣一個我如何能配得上你的愛？
「她…會好嗎？」
瞥見他那通紅的雙眼，藍可風雖有不忍但終究還是說道：「起死回生之術只存在於話本中，她一直都想走遍這世間每處角落，你不如替她去看看，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
雖心中早已猜到了答案但親耳得到證實時葉風還是無法接受，全身上下每一處都痛的不能自已：「師傅，我想去看看她。」
「你若肯走我就讓你見，否則一切免談。」說完藍可風便轉身離開了，他知道他一定會答應的，如果他還想見那丫頭的話。
葉風伸手拂去嘴角的血跡，無助地望著那遠去的身影，若不見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這裡待下去呢？可是欣兒，我真的很想你，明明你就在這兒可我還是很想你…
……
黑角域天上人間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見他又想借故離開，坐在椅中的魏少傑伸腿將人擋住：「馬文才，我的脾氣你不是不清楚，我勸你最好別惹我。」
打，自己是打不過他的，逃又逃不了，滿心悲催的馬文才無奈地在原位坐下：「男人嘛，終歸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就算咱倆再好，我也不可能將我房中那些事說給你聽吧？」
魏少傑白了他一眼：「胡扯完了？那就我來說，為什麼是花錯送你回來？別跟我說她看上你了這類的鬼話，她的身份我也是知情的。說，藍欣是不是出事了？」
「有師傅在，她能出什麼事呀？我說你能不能望她點好？」早知他會起疑心的馬文才神色淡然地說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我和花錯是半道上遇見的，她是看在男人婆的份上才順道送我一程，你也知道這幾日路上不是很太平。」
他的話令魏少傑半信半疑：「那為何我起來她近況時你總是支支吾吾？」
「我不告訴你她一切都好了嗎？」馬文才喝了口茶繼續說道：「難不成事無巨細我都要向你彙報不成？況且就算我想說我也有心無力呀，你又不是不知她如今的身份，哪能還能和從前那般天天和我廝混在一處？能見上面就已經很不錯了。」
一直緊盯著他雙眼的魏少傑未發現他的異樣之處：「那就好。」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你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回去陪你老婆，她可是不喜歡你來這地的，我可不想成為你們兩口子的磨心。」馬文才不耐地沖他揮著手，深怕他再待下去自己會露餡。
將心放下的魏少傑沒有與他再做糾纏，爽快地起身離開只是走到門邊時還是忍不住說道：「胖子，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你是知道我手段的。」
馬文才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這麼多年的水深火熱的生活想想都覺得自己可憐，怎麼就攤上了這兩個不好糊弄的主呢？
……
「風少爺，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想了好幾日的珠兒還是決定來和他聊聊。
看了一眼等在自己院中的人，葉風示意身側的影一先前離開：「說吧。」
「我知道風少爺心中只有小姐一人，但還是希望你多為小姐想想，她不會喜歡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成天在你跟前轉悠的。」一口氣將心裡話說出的珠兒頓時覺得自己輕鬆了不少。
原本葉風想說她想多了但瞧著她那一臉嚴肅的樣便嗯了一聲算是應承她的話。
「打擾了。」得到保證的珠兒踏著輕快的腳步轉身離去。
「這丫頭還真是有趣。」
葉風眼尾掃過站在廊柱后的美羅：「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我記得我沒有逾越之舉呀，難不成風世子是對自己沒有信心？」跟在他身後的美羅巧笑道。
「以後別出現在我眼前，否則我不介意手上多條命。」葉風回身將她擋在門外：「還有，即便沒有她我也不會看上你。」
望著那緊緊闔上的房門和那絕情的話語，美羅嘴角的笑容僵在原處，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