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斜月三星洞（下）

小牛魔王翻過桌子蹦到小悟空身旁，扶起小悟空：「義弟，我們不學了師父說的也太嚇人了，我們換一個道門吧。」

這次連向來和小牛魔王唱反調的小鐵扇公主這次也和小牛魔王統一了戰線。

「是呀，悟空這麼難我們就不要學他了。」

小悟空看看周圍的師兄師姐，很快地調整自己的心情：「我沒事兒。」

小牛魔王見小悟空調整的很好也鬆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認為小悟空已經放棄學習這門道法了。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小悟空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靜悄悄的溜出房門。

孫悟空知道他師父在等著他，師父從來沒打過他。

那三戒尺是什麼意思，他知道。

現在離三更天還有些時間，他怕但是他更怕自己不爭氣。

又摩挲了一下左手腕上的金色發箍，我一定學有所成。

向祖師的房屋走去，果然門是虛掩的。

小悟空輕輕推開門，跪在祖師床頭等待三更天的到來。

三更天，祖師起身。

「你不去睡覺，來我這裡做什麼。」

小悟空揚起笑臉。

「師父不是說悟空是痴兒么？」

「師父，悟空還是想學。」

小悟空扯著菩提祖師的衣袖撒嬌道。

「師父。師父。」

「你啊，真是痴兒。」

祖師能怎樣，孩子有志向是好事，為人師者也只好傾囊相授。

「隨我來吧。」

「多謝師父。」

小悟空抱住祖師親了一口。

「唉，你啊。」菩提祖師搖搖頭，也不知道這性子到底誰慣出來的。

菩提祖師在前面走著，小悟空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圓月掛在天空，灑下清冷的光。

但是小悟空內心一片火熱。

菩提祖師停下腳步，逆著光，側著身子。

「悟空，前面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小悟空不解，側著頭。

「師父？」

「去吧，那裡有你想要得到的。」

輕輕一推，將孫悟空推了進去。

小悟空一個踉蹌就過去了，周圍都是霧蒙蒙的看不真切。

菩提祖師站在外面，面容上帶著一抹悲傷。那個孩子可能再也出不來了，可當他出來時必定天地為之動蕩，鬼神為之驚泣。

「所求為何？」冷冰冰的質問。

「長生不老，不死不滅。」小悟空誠實答道。

沒有迴音，卻是一條石階自小悟空腳下延伸至遠方。

遠處白霧蒙蒙看不真切。小悟空一步一步的沿著石路走去，漸行漸遠直至無影。

時間過去或許片刻或許萬年，在沒有物體的空間之中誰能說的清時間的流逝呢。

待至英雄背負著榮耀歸來，一剎便是萬年，萬年也便是一剎。

歸來的少年，身姿挺拔，一身的血氣。

五尺兒郎，獅眉，桃花杏眼，星辰曉月之輝在那雙眼睛中閃耀。唇角不笑也是微微上挑，帶著那股少年意氣。

面如銀盤，是個富貴榮華之相。

「何為長生不老？」依舊是那個冷酷到極致的聲音。

「不生即為不老，一剎萬年，萬年一剎。一剎既無，萬年亦無。」

低低沉沉的聲音不算高亮，卻如同在耳邊低話，每一個字直直的砸進耳朵，傳至腦海。

「何解？」

「時間本無，日夜無分。萬物不生，時間無存。故我不生，即為不老。」

「何為不死不滅？」

「無我。」

「何解？」

「那就是...」

金色的發箍砸向那片虛無，這個金色發箍對孫悟空來說是兵器，也是他能夠回來的動力。

他用這個發箍殺掉了無數向他『論道』的人和妖。

孫悟空臉上掛上了淺淺的笑容。

原地只剩下了淡淡的虛影，金色的發箍被握在手中。

「懂了么？」

「你懂了么？」

「不懂。」

「那你誆我。」

「只是答你。」

「無我何有我。」

「所以你會滅。」

「會痛么？」

「你話咧。」

通天徹地，長生不老，不死不滅。

孫悟空輕輕的向前面踏出一步，白霧褪去。

外面仍是黑夜，就好似他進去的那一夜一樣。

「師父，徒兒回來了。」

呢喃之語埋葬在樹木之間。

花草樹木，清泉百鳥，彩蝶螢蟲。

孫悟空走的極慢，他記性不差。

三戒尺代表什麼他知道，但是他想回來，至少和師父道個別。

孫悟空先去的是他以前和師兄師姐們一塊兒睡的屋子。

沒有驚動他們，只是看了一眼。

都長大了，只有師兄了，師姐不能跟著一塊兒睡嘍。

轉身離開。

「悟空。」菩提祖師喚道。

「師父。」

小跑兩步過去，眼睛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噙滿了淚水。

「還撒嬌，多大了。」

菩提祖師揉了揉悟空的頭。

「悟空再大，在師父這裡也是個孩子。」

抱著祖師蹭了蹭。

「真不知羞，這話能自己說么。」

祖師拍拍悟空。

「悟空什麼樣子，師父沒見過。」

孫悟空站直，吸吸鼻子，順便把眼淚也收了回去。

「你啊，悟空你也見過為師了，走吧。」

菩提祖師還是開口了，不舍卻沒有辦法。

「記住，在外無論如何都不許對外人提起你的師承。」祖師板起了臉，和方才那個還寵溺孩子的家長截然不同。

「若是別人問起你可知該怎麼答。」

「知道，我乃天生聖人。」

孫悟空聲音有些發啞，發沉。

「好了，走吧。」

「師父。」

孫悟空跪了下來，結結實實的叩了三個響頭。

站起身來，抿了抿唇又看了眼祖師。

「且慢。」

祖師攔下即將起飛的某隻小猴子。

「為師再傳你個筋斗雲，一個筋斗便可以飛出十萬八千里。」

孫悟空眨眨眼，一個大大的笑容浮現在臉上：「是師父。」

菩提祖師將口訣傳語給孫悟空。

孫悟空抹了一把頭，把做了半個擴音狀：「筋斗雲。」

菩提看著孫悟空離去，悟空此去之後艱難重重，幸你生來不凡，有個可以相互扶持的同伴。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心誠之處，便是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