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你總是那麼天真

電話那端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庄淼覺得她這已經是在用沉默向他妥協了的時候，卻聽她冷冷道：「你不會這麼對我的。」

「哈！」他不可置信地笑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漸漸地笑彎了腰，眼角卻不由自主添了抹濕意，而後以比她更冷的聲音質問道：「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覺得諷刺嗎？」

她沒有說話。

他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緩緩直起腰說了最後一句：「你可以試試。」而後毫不猶豫地掛掉電話。

掛掉電話之後呢？

我還能做什麼？

他這麼在心裡問自己。

他根本拿不准她的心思，從她決定接近唐依依那天起，他心裡就已經隱約知道，心裡的恨已經把她逼魔怔了。他對她，早就已經無能為力。

半空中的太陽炙熱地照耀著他，路邊梧桐樹上的蟬鳴透著蓬勃的生氣。

可是他覺得冷，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應該是天之驕子的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變成這副鬼樣子。

好在，被掛掉的電話很快響起，他盯著話筒好半晌，穩了穩心神，這才接了。

「你不能這麼做！」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這件事情，跟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他好笑道：「是嗎？那我呢？」

「……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你幫我做任何事！是你自作多情，是你總覺得自己很了解我，覺得這個世界可以被真善美感化，是你懷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聖母箴言，自以為介入到我的計劃當中就可以兩全其，自以為誰都能拯救！其實你不過是一個成長在蜜罐子里的瓷娃娃罷了，聽過兩個傷心故事，就覺得自己已經洞察了人間疾苦！你總是那麼天真！」

庄淼手隨著她的話越收越緊，原本就不好的臉色漸漸血色盡失。

她的語調明明很冷淡，可是聽著卻又很有分量，話里話外那些傷人的指責，嘲諷，像是一根根不可見的細刺從他心底里生長出來，把他的心扎得千瘡百孔，撕裂得面目全非。

他抖著唇想要告訴她。

他不在乎什麼人間疾苦，他只在乎如何化解她心裡的苦。

他不求什麼兩全其美，只求她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不想讓她一直陷在仇恨里，這有什麼錯？

可是他又很明白，她說的句句都沒錯。他太天真，太自以為是，更無法對任何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所以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緩緩蹲下身，在太陽下狼狽地縮成一團，喃喃著：「是，我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可笑……」

她聽他自言自語許久，最終似乎是輕嘆了一口氣，冷冷道：「我只是讓他們綁了人之後把人藏好，沒讓他們做別的事，是他們自己改變了主意。所以別問我她在哪兒，我也不知道！如果想要救她，你自己去找疤爺吧。」

他從痛苦中掙扎著回神，聽著她的話，思緒卻還混沌得很：「疤爺？」

「去年冬天在酒吧里打了她那人。」

「你竟然跟這些人來往？你——」

「別這麼假猩猩地教訓我！以後也別再找我！從今以後，我跟你半點關係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