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7（六）

顧媽走後，顏城一個人在心裡生悶氣。

不知道生了多久的氣，連日後怎麼折騰秦司霆，如何把他揍一頓顏城都想好了……

手機鈴聲打破主卧的寧靜，也將顏城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從沙發上下來，走到茶几旁，看向亮了屏的手機。上面是一串義大利陌生號碼，她接通了。

先開了口：「請問找誰？」

「顏小姐。」

女人的聲音她記得，對方一開口，她便知道了。

凌青。

顏城將手機換了個方向，便冷笑著沖電話那一頭說：「我說你是不是裝精神病久了真的變成了精神病？丈夫死得早，所以覺得人間寂寞，處處找存在感？」

對方沒說話，顯然是被她氣著了。

當然得氣她，否則不公平。憑什麼她氣得半死，凌青這個罪魁禍首還能笑？

「媽媽從小教我要好好做人，千萬別做賤人。長大了之後我才明白，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有媽媽。」

「顏城！」

「生氣了？」顏城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你舉報司霆謀殺秦繹，我也生氣了呀。所以你氣一會兒不是應該的嗎？」

凌青是被她氣到了。

她笑了幾聲，才開口說：「你現在氣我有什麼用？能救司霆出來？我收到消息，據說司霆安排了人，準備將你送出義大利。」

「他知道自己這遭身處險境，沒這麼容易脫身，但第一時刻不是想著怎麼為自己脫困，而是想著如何安置你。」

「顏城，你配得上他這麼用心？」

這個女人果然是沖著她來的。

多年前她害苦了顏傾，現在又來害她。

此時此刻再聯想秦司霆墜機，這背後是不是也有凌青的功勞？她想顏傾死，所以聯合二房製造了墜機事件？

可是想不通啊。

那時秦司霆的父親橫死，兇手應該就是二房的人，凌青怎麼可能又和二房合作？

這個女人，也許真的有病。

「配不配得上與你沒關係，至少我不會害他被國際檢察院的人抓，不會去國家法院舉報他謀殺！」

「證據一旦確鑿，秦繹作為多國政客要員依賴的人，司霆也許就會吃官司，被國際監獄收監。你這樣害他，也配做他的母親嗎？！」

凌青：「不止你說的這樣。」她又說，「有我的證詞，他翻不了身。」

「你是不是瘋了？他是你親生兒子。」

「就是因為他是我親生兒子，我才不願意看他自甘墮落，懦弱無能！數萬雇傭兵，都贏不了秦演一個人，還被打成重傷，注射催化劑。」

「他不僅無能，還膽小甚微！作為秦氏一族家主，路易皇家的後代，秦司霆的行為是兩個家族的恥辱！」

「而根源，就是你，知不知道？」

顏城握著手機。

夜風從窗外吹來，迎面撲在她臉上。

「所以你想說什麼？」

「顏城，司霆這麼愛你，你為他犧牲一些東西應該是可以的對嗎？」凌青的聲音透過電話線，有些刺耳。

「只要你承認人是你殺的，司霆就會無罪釋放。秦繹並不是死於司霆的槍傷，而是在醫院被人挑斷了手腳筋，注射了安樂死的葯。」

「你承認秦繹是你殺的，司霆只會得一個蓄意傷害罪名，這點小罪很容易解決。」

「你做夢！」

電話另一頭的人笑了，「瞧，這就是你。這麼自私，只知道獲得司霆的愛，卻從來不愛他。」

「沁園的通信設備都是司霆私人名下，陌生號碼會被攔截打不進來。知道我怎麼打進來的嗎？你沒發現沁園外叢林中的特工少了很多嗎？」

「那是因為司霆被帶去調查，他的人也全部被國際檢察院封了。留在沁園保護你的，是他僅剩無幾的人。」

聽著凌青的話，顏城立馬打開落地玻璃窗，跑到陽台。

看向遠處的林蔭道。

「做人做到你這樣，才是悲哀。」

「悲哀嗎？」凌青笑，「秦司霆軟弱無能，就會像他父親一樣橫死，到時候我們一家都是死。不僅如此，還會丟了我路易皇室的臉！」

「我丈夫死的那天，我的兄長們便與我撇清了關係，說我敗壞了家族顏面。若秦司霆再來一遭，我寧願死了也不想活在世上。」

「所以，要麼他重新強大，擔任秦氏一族家主，風光我皇室的顏面。要麼他被除掉宗卷，無名無姓在國際監獄過一輩子。」

「而我，會與倩影服毒，大家一起死。」

顏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她的思想完全是西方中世紀時期，皇家等級制度下強權政治思想。

她是路易皇室後代，只為自己能綿延皇家榮耀而活著。

「一周后義大利市政機關會開庭，我會以證人的身份出席。你來不來是你的事，但我一定會指證秦司霆謀殺。」

「義大利與漢國不一樣，判決與施行之間會有半年的緩期。只要證據確鑿，加上各國政客的幫扶，秦司霆不出一個星期就能被國際法院的人帶走。」

「而秦氏一族會以他為辱，將他開除宗卷。」

「顏城，你不會忍心看著他從最高位跌到萬丈深淵，變成一個無名無姓的人，過後半輩子對不對？」

顏城一隻手扶著欄杆，低頭笑了。「我覺得你丈夫或許不是橫死，而是被你氣死的。你和秦倩影服毒吧，早點去見你的丈夫。」

「我才二十八歲，大好的年華，我會去承擔莫須有的國際殺人罪名？你當我是傻子？」

顏城說完便掛了電話。

一雙手撐著欄杆，整個人都在發抖。呼吸急促，有些喘不過氣了。

凌青這個瘋女人，能把自己兒子告上國際法庭，走了極端化，她就能出席義大利法庭，指證秦司霆。

真是個瘋子！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司霆被指認，進國際法庭接受審判。

盛夏晚上的風溫熱，此時此刻吹拂在顏城身上，她卻覺得很冷。

**

沁園沉浸在幽暗冷寂之中。

孤冷的氛圍，一直到晨起太陽上升，陽光落在沁園建築物上，才驅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