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小人之相
「小人之相？」
簡冰有些驚訝，瞥了秦明一眼：「你還懂看相了？」
秦明笑了笑，道：
「鐵窗五年，我學到的東西可多了。」
簡冰沒說什麼，帶著秦明去了宿舍。
工廠在郊區，土樓是員工宿舍，簡冰這個大廠長肯定不需要住在這裡，但為了方便加班偶爾小住一下。
留了一個小套間，被褥都有，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忙活完后，簡冰泡了兩杯咖啡，坐在沙發上聊天談心。
秦明腦子裡還想著劉榮的事情。
「小姨，我說的是真的！」
「你要多注意劉榮，此人不可輕信。」
簡冰放下手中咖啡，平靜的道。
「劉榮在傢具廠工作五年了，一直是廠里的親信，他若有問題早出事兒了。」
「沒出事兒，不代表沒有事兒！」秦明認真的警告道：「你可別被人給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簡冰眉頭一緊，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悅：
「我工作這麼多年，誰可信誰不可信，我還不知道嗎？」
「這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
話落，簡冰便端起咖啡，自顧自的喝著，不再理會秦明。
別看簡冰表面周到，對秦明呵護周到，其實心中很不舒服，若不是因為回報當年秦家的恩，她怎麼會接受一個剛出獄的勞改犯來廠子工作？
而且還是強姦犯~
強姦犯這三個字太刺耳了，即便秦家人都說他是被冤枉的，聽起來也讓人心裡不舒服。
鐵窗五年，秦明自然懂得一番察言觀色，簡冰的心情他猜出了七七八八。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秦明立刻道。
「小姨，你別生氣，我就是隨口一說。」
「另外，我剛出獄，先在你這兒落個腳，等找到新工作，我就離開。」
秦明這麼一說，簡冰倒是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阿明，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別多想，你是我侄子，廠子就是你的家，你以後就在這兒工作！」
秦明苦笑了笑，沒再吱聲兒。
兩人坐了一會兒，簡冰拉著秦明來到了車間，說是先帶他來熟悉一下工廠。
「這裡是車間。」
「後邊兒是庫房。」
廠子很小，轉一圈兒就結束了，員工也就二三十個人，大概看一眼都記住了。
「廠子後面有個菜園子，我帶你去看看。」
簡冰拉著秦明就要走，這時，一個憨厚的聲音傳來。
「廠長您等一下。」
一個中年男子朝兩人走了過來，男子穿了一套卡其色工作服，上面還掛著油彩，頭髮里許多木頭削，個頭不高，皮膚黝黑，容貌憨厚。
「張哥啊？有什麼事兒嗎？」簡冰詢問道。
張哥是車間小領導，因為性格憨厚，跟廠里人關係不錯，他手裡拿了個票據。
咧嘴憨厚的道。
「簡廠長，廠里需要進購一萬個合頁，這是單據您簽個字放款。」
廠里需要任何材料，都需要廠長簽字放款，採購才能去執行。
傢具廠除了木料之外，需要最多的就是合頁。
合頁有專門的批發地方，三塊錢一個，一萬個也要三萬塊錢。
拿著單據，簡冰皺了皺眉頭，嘟囔一句。
「我怎麼記得上個月才買了一萬個合頁呢？」
張哥笑呵呵的道：「合頁用的最快，咱們廠上個月才訂購了一千個鞋櫃，都用光了。」
「劉副廠長前兩天又簽了個單子，訂購一批衣櫃，可別因為這合頁耽誤了事兒，所以就提前來報了。」
張哥說的有根有據，簡冰皺眉深思，美眸盯著單據，一直沒有動筆。
這時張哥眯著眼睛，在簡冰耳邊警告了一句：
「六副廠長說了，下批單子需要大量的合頁，若是合頁不夠數，那單子六副廠長可就不敢接了。」
頓時，簡冰面頰酡紅，鼻腔中噴著怒火，美眸盯著張哥，但後者則像是看不見吧，眼珠子四處亂看。
雖然作為廠長，簡冰卻受制於人，心中十分疲憊。
這時，一道質疑的聲音傳來。
「一千個鞋櫃也用不上一萬個合頁啊？」
「我算你是大鞋櫃，左右各用兩個合頁，一千個鞋櫃也就用四千合頁。」
「一萬個怎麼就沒了呢？」
張哥一愣，猛地回頭朝秦明看過去，眼中儘是驚訝，張口問道。
「你誰呀？」
「我叫秦明，今兒第一天上班。」秦明雙眸炯炯的盯著張哥，冷冷的質問道。
「剩下六千個合頁哪兒去了？」
張哥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面容上都是溫怒之色，嗆了一句。
「廠里每天消耗量很大，我還能一個一個數嗎？」
「你連庫房都沒去看過，你懂什麼？」
說完，他瞪了一眼秦明。
秦明面色不變，淡淡的道：
「那咱就去看看唄。」
「走吧廠長，剛好沒看庫房呢，去溜達溜達。」
張哥瞪著眼睛，一臉兇相，一副不想理會秦明的態度。
簡冰美眸流轉，對張哥道。
「走吧，張哥，去庫房。」
「廠長，這……」張哥臉上儘是糾結之色，站在原地不肯去，簡冰走了兩步，回頭瞪著他質問道：
「怎麼了張哥？」
「你倒是走啊！」
「你不走是什麼意思啊？不敢去庫房，還是不敢讓我查庫房啊？」
美眸一瞪，一道盛氣凌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張哥打了個寒顫，哪裡還敢拒絕，趕緊貓著腰跟了上來。
幾分鐘后眾人來到庫房，庫房除了技術工人在之外，採購部經理王磊也在，一見張哥回來，王磊立刻迎上去，詢問道。
「單據呢？」
張哥朝秦明和簡冰努了努嘴，跟王磊小聲兒嘀咕兩句，將前因後果敘述了一遍。
王磊如同貓頭鷹的眸子朝秦明掃了一眼。
然後滿臉堆笑道：
「簡廠長啊，還讓您親自跑一趟。」
「咱們廠你也知道，做的傢具都是一些碗櫃，鞋櫃，用合頁比較多。」
「那東西也沒個數，可能平時用的多了點兒，您放心，我一會兒讓張哥叮囑一下，讓他們省著點兒用。」
「就算合頁沒幾個錢，也是錢來的啊，能省就省。」
王磊三十齣頭，臉圓圓的，一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簡冰沒講話，她旁邊的秦明便笑了。
「有什麼數不出來的？」
「上個月做了多少傢具，每個傢具用幾個合頁，小學的加減法則，算一下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