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罰跪祠堂
迷迷糊糊間，趙雙姝聽到有人在喊她。
「姑娘，醒醒，醒醒呀……」丫鬟用力搖了搖她，一臉急色。
趙雙姝愕然，這道聲音實在過於熟悉。
她努力地想睜開眼，奈何眼睛又酸又澀，忽地她就想了起來。
這是禪心的聲音！
她的一眾丫鬟里，當數禪心的性子最急，遇事總不夠沉穩。
要不是因為這個，當年禪心就不會被嫡妹發現，並命喪當場。
一想到禪心的死，趙雙姝胸口就一陣揪疼。
「禪心……」
她怕這是自己的錯覺，連忙試著喚了聲。
禪心耳朵尖，一聽，連忙住了手，「奴婢在呢，地上涼，姑娘快些起來吧。」
竟真的是禪心。
趙雙姝鼻子徒然一酸，掙扎著想翻身見見她，膝蓋卻疼得不行。
「嘶……」趙雙姝倒吸了口涼氣，心底有些詫異。
她分明就已經死了，如何還會有痛感的？
禪心連忙過來扶她，低聲與她說，「姑娘跪了兩天兩夜，膝蓋自然是會疼的。」
趙雙姝這就更困惑了，她如何會跪上兩天兩夜的？
「禪心，我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她歪著頭，頗費勁地睜開眼。
禪心邊扶著她起來，邊嘆道，「姑娘當真是跪糊塗了，前天姑娘不小心撞了顧姨娘，好在顧姨娘腹中胎兒沒事，不然老夫人哪裡是罰姑娘跪就肯的？」
說來也是姑娘倒霉，消個食也能遇上那等事。
那顧姨娘就不是個好惹的，平素仗著有公主撐腰就橫著走，不把姑娘放在眼裡。
趙雙姝確實是糊塗了。
她還記得這事，那還是她少時發生的，可這和她如今被罰跪有什麼關係？
難道這地府還管人生前犯過的事？
「這個都是年少時犯下的，我問的是如今。」怕禪心沒聽明白，她乾脆重複了一遍。
禪心先是一愣，接著就紅了眼圈，哽咽道，「姑娘跪了這麼久，可別是跪傻了吧！」
見她這般，趙雙姝倒是更困惑了。
湊巧這時候，禪意拎了食盒從外邊進來，笑嘻嘻地說道，「還是阮媽媽有能耐，能弄來這兩碟精緻的糕點！」
說著便把食盒拎到了趙雙姝跟前，蹲著就要替她打開。
趙雙姝一回頭，瞥了眼便就變了臉色，想也不想地喊了句，「等等！」
禪意仰著小臉，瞅了瞅她，「姑娘許久沒進食，不餓嗎？」
她當然餓！
可即便她再餓，也不會吃這食盒裡的糕點。
少時就是這樣，祖母罰她跪祠堂，替顧姨娘腹中胎兒祈福。
她餓了兩天兩夜，早已是筋疲力盡，禪意拎了食盒進來，哪裡還能記得祈福的事？
那食盒裡裝的並非是尋常糕點，而是宮裡邊賞下來的。
忠勇伯府算不得多好的世家，平素最是在意宮裡邊的一切，這御賜之物被她一個庶女吃了，祖母哪裡還有不生氣的？
這一生氣，祖母便把她送去了莊上「靜養」，兩年後才接回府。
可那個時候，她已經過了及笄的年齡，也是在這個時候，她遇見了那人。
想了起來，趙雙姝心口抽抽地疼，不願再往下想。
「不餓！」趙雙姝搶過食盒，眸光堅定無比，隨即吩咐了句，「這個食盒從哪兒來的就送回哪兒去！」
可她才說完，整個人忽然就愣住了。
等等！
她死的時候禪意還活著，即便後來禪意也死了，那也不可能是這副年少時的容顏！
趙雙姝猛地睜大了眼睛，看了眼禪意，又環顧了四周一眼，這才察覺到不對之處。
這兒分明是她未出閣前住的梧桐居！
「難道……」趙雙姝低下了頭，掩住此刻她眼底的震驚之色。
她曾在古書上看到過類似記載，說的便就是她如今所遇！
死而復生。
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鑽心的疼痛襲來，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覺。
「姑娘！」禪心見她這般，嚇得是花容失色，連忙過來阻止。
禪意也被她的舉動驚到，忍不住說了句，「便是姑娘不餓，也不能這般掐自己啊！」
趙雙姝心裡已然確定，面上不敢露出分毫，抬頭看了眼二人，淚水差點就涌了上來。
真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就在這時，屋外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趙雙姝面色一凜，一雙漂亮的眸子眨了眨，猜到了來人。
既然她已經重生，那她就絕不會重蹈覆轍！
「阮媽媽可在外邊？」她聲音徒然冷了下來，微微勾了勾唇。
禪意連忙點頭，並道，「阮媽媽把這個食盒交給奴婢后，便就等在外邊，說是怕姑娘不夠吃，好隨時喊她。」
呵！
好一個「忠僕」！
要不是經歷過前世，她怕是到現在都還把阮媽媽當成好人！
趙雙姝唇畔微微勾起，眼眸帶笑，可眼底卻像結了冰。
「既然阮媽媽這般忠心，便把這食盒裡的糕點賞了她吃吧！」
短短兩句，聽得禪意頗為困惑，勸道，「可是姑娘，這糕點……」
這糕點是阮媽媽弄來給姑娘吃的啊！
姑娘怎麼反過來還賞給阮媽媽吃了呢？
「讓你去你就去。」趙雙姝打斷她，聲音裡帶了一絲惱怒。
但趙雙姝平素待下人向來寬厚，像今天這樣屬實不常見，愣是把二人嚇了一跳。
禪心湊到禪意耳朵邊，說了句，「姑娘今兒個有些不對勁，你快去稟報裴姨娘！」
禪意也瞧出來了，禪心這一吩咐，她撒丫子就往外邊跑，沒跑幾步又跑回來拎食盒。
姑娘既然說了要賞給阮媽媽，那她就還是先照做吧！
總歸先把姑娘穩住了，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
梧桐居統共有三道門，趙雙姝聽著那道腳步聲進了二門，暗自思忖著。
……
禪意跑得急，來不及與阮媽媽細說，扔了食盒到她懷裡，然後就跑了。
「這個臭丫頭！」阮媽媽只道是趙雙姝吃完了的，嘴角咧出一抹笑。
可當她撿起食盒的那一刻，臉色卻變了三變。
阮媽媽正要拎著食盒進去，這時候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她一轉身，就見二姑娘趙雙嬌領著人往這邊過來。
「宮裡邊賞給祖母的糕點被人送來了祠堂，你們都給我找仔細了！」趙雙嬌美眸帶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丫鬟小廝們連聲應下，正要圍著祠堂搜呢，趙雙姝就從屋裡邊走了出來。
「二妹妹好大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