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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晨犀利的問：「那個季樊，是你喜歡的？」

今天比賽網上都有連線直播，老爸大概也看了。

「高中就喜歡了。」

逸晨：「在家看電視?」

「嗯！」

「所以表白失敗了?」

哎，老爸，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聰明呀。

七曦咬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爸，你放心，你女兒有顆小強的心，明天照樣精神抖擻的工作。所謂上班就認真工作，笑就盡情大笑，吃東西時就像最後一餐那樣去享受。」

聞言，逸晨頓了頓：「高級的感情，最終淪為精神和意識，低級的感情，只能淪為脾氣和情緒。你能找一個理由讓自己傷心，也能找個理由讓自己快樂。」

聽聞老爸的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呀！

洗好澡的小七走了出來，逸晨起身摟了過來，轉移話題，「你說過比賽完回家吃飯。」

都已經大半個月沒見到女兒了，小七老早就想見女兒了。

雖然電視上天天看到，可哪有真人好。

小七在自家老公臉頰上親了下，而後拿過手機。

「寶貝，明天回家吃飯，可別說不行，要不然我可就生氣了。」

七曦也是很想自家媽咪與老爸的。

「當然了，明天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吃老媽的手藝。」

小七圓滿了，「嗯，今天看你繪畫的比賽了，你叔叔都誇你畫技好。」

「嘿嘿，那是遺傳到了叔叔的天賦呀。」

身邊老爸聽到不滿了，對著話筒說：「我畫畫不好?」

「好好，」七曦立馬哄老爸，「我老爸可是養養精通，要不然我漂亮的媽咪怎麼愛的死去活來的呢！」

小七不好意思了，「注意措辭，是他愛我愛的死去活來。」

「是是，你倆都是愛的死去活來，」七曦打了個啊欠，「媽咪，老爸，我困了，明天我早點起來回家哦！」

「不用太早，你媽沒那麼早起來。」

七曦秒懂，電話掛了。

逸晨手機扔一邊，雙手摟住她，「我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這眼神，小七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打著哈哈。

「那個，是我，是我。」

「其實女兒說的沒錯，」逸晨沉吟：「開始吧！」

「開始什麼?」

「開始你說的我愛你愛的死去活來。」

「……」

小七一把抓住要開始的手，「那啥，明天女兒回來，我們還是早點睡……」

「嗯，現在睡，」說著有所行動。

哎，自家的林總裁，永遠都會抓住她的話柄，然後……

……

……

季樊到達C市已經是下午一點，他到達研究所先去的是劉教授的辦公室。

劉教授對他的回歸早就心裡有數，表情顯得很波瀾不驚，還帶著點愛答不理。

他坐在辦公桌翻著一份可研報告，「我跟你怎麼說都不聽，老雷一個電話你就回來了，我是你老師還是他是你老師？」

教授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但季樊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氣，沉聲說：「老師，我想清楚了。」

「真的？」劉教授合上正在翻閱的報告，捏了捏眉心，收起了剛剛的一番故作，「現在沒有疑慮了？」

季樊沒有應答。

劉教授嘆口氣，「上次我說的，你不要放心上，後來我也仔細想了下，你們現在面對的環境跟我們那會不一樣，我們那會是難，但是哪行哪業不難呢，大家都一樣，反而上下一心，心裡沒有落差。現在不一樣了，年輕人的生活成本高了，行業之間的差別大了，人心怎麼能不變，變才是人之常情。上次我說的話脫離了實際和人情，這點我要向你道歉。」

季樊有些觸動，「老師，我……」

劉教授揮手打斷他的話，「所以我會理解你的一切選擇，不管怎麼選你都是我的學生。但是如果人回來了，心裡卻還有懷疑和猶豫，反而什麼都做不好。」

他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

明明是他自己說的話，可是面對老師如此慎重的詢問，季樊卻莫名地想到了工作之外的東西……

他避開了正面回答，沉聲說：「我會全力以赴。」

劉教授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我們航空的隊伍越來越年輕，去年還有個35歲就當上總師的，我希望你也向這個方向努力。」

說到這裡，劉教授想起來問，「程雷怎麼忽然病了？要不要緊？」

季樊頓了一下說：「輕微的，他叮囑我讓同事們別去看他。」

「他就這脾氣。」劉教授放下心來，「那他的工作你們多擔一點，去忙吧。」

季樊點頭，正要出門，教授又喊住他。

「上次那個女明星，其實還是不錯的，說話也有點道理……」教授咳了一下，表情有點不自在，不過他迅速地擺出一副嚴師如父的姿態，「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也要考慮了，我看她不錯，你要積極一點……行了，去吧。」

季樊卻沒有動，他沉默了一會，抬頭看向自己的老師，像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老師，我憑什麼？」

十年前，他就知道她家庭條件好，他甚至還有些瞧不起這種千金小姐。

可是……

現在，是他配不上她。

教授一愣，隨即氣不打一處來：「我這就不懂了，你堂堂未來總師，名校畢業，哪裡配不上一個女明星了？錢？那是人賺來的，也是身外之物，你怎麼就沒信心了？」

季樊有些失落的說：「人是能夠改變命運，我不曉得，我只曉得，不認命是哪吒的命。」

「人們常常會欺騙你是為了讓你明白，有時候你唯一相信的應該是你自己。再說了，我們航空可是最浪漫的職業，怎麼會有你這麼個認命還沒信心……，」教授有些恨鐵不成鋼，「我跟你說，你要真喜歡那女明星，就趕緊追，可別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人家畢竟是明星，還那麼漂亮。」

頓了頓，劉教授意味深長的說了一段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沉舟側畔千帆過，轉眼又是一個夏天。無論做什麼，記得為自己而做，那就毫無怨言。所謂措手不及，不是說沒有時間準備，而是有時間的時候沒有準備。不必太糾結當下，也不必太憂慮未來。如若有個在乎你的人，再看在等在期待，那才不枉此生。」

季樊眸光閃動。

「任何時候能夠真正把你從深淵拉上來的只有你自己。」

說完最後一句，劉教授擺擺手：「去工作吧！」

老師的那些話，是鼓勵他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他也想到一句話。

看樣子這個世界依然試圖馴服我，那就如你所願，我會優雅的掙扎到底。

可是……

不是他努力或者掙扎到底就行了的。

他於七曦……

他們相差的距離，是那麼的遠，那麼的遙不可及。

恢復上班了一段時間，這天跟往常一樣，六點來鐘下班直接去A醫院。

走進病房的時候，老雷和他的夫人李寧正在吵架。

老雷看見季樊宛如看見救星，頭大地指著季樊說，「你自己問他，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哪有不上心推銷你師妹……哦不是，介紹。」

他夫人瞪了他一眼，轉而看季樊，「上次在我家吃飯才多久？兩個月都不到，就有女朋友了？」

季樊停頓了片刻，才點了點頭，配合地說：「嗯，是有。」

「照片看看。」

這個季樊當然不會拿，他夫人沒好氣地說，「沒有就沒有，看不上就看不上，用得著這麼不磊落嗎？」

老雷百口莫辯，譴責地看季樊，「你牛吹那麼大，說人家女孩子喜歡你，連個照片都沒有？」

不等季樊回答，他又跟夫人獻媚，「老婆我跟你說，季樊這人看著老實其實是敗絮其中，我以前也被他騙了，這幾天他守夜，我才發現真相。給你師妹介紹也是害了你師妹。」

季樊提起精神參與到話題中：「我怎麼敗絮其中了？」

老雷得意洋洋地：「大半夜的看女明星的視頻，還不止一次，我都看見了，這是正經男人做的事嗎？」

季樊眉心微皺，卻也不否認：「我戴著耳機……吵醒你了？」

老雷說：「沒，我是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著了，醒過來看見的。那個女明星叫什麼名字來著，還挺有名的。」

李寧看著季樊，頗為意外又頗有興趣的樣子，「季樊你還會喜歡明星？真的看不出來啊，哪個女明星？」

季樊面色平常地回答：「林七曦。」

老雷連忙說：「對對對，就是她。看看，承認了吧，我就說不靠譜吧，都三十了還追星，可見是個好色之徒，完全沒我這麼老實可愛。」

老雷胡侃起來還是像以前那般神采飛揚，然而到底虛弱，沒多久便話越來越少，最後悄悄地昏睡了過去。剛剛還熱熱鬧鬧的病房，一下子便陷入了沉寂。

李寧的目光在他蒼白的臉上靜靜地凝視了一會，站起來對季樊說，「我們出去吧。」

二人站在病房外，李寧跟他解釋了一下，「剛剛故意和老雷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我不想讓他覺得……」

她沒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