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第三十二章[09.21]
那三人跟上前來,見狀驚嘆道:「第七名?」
但待看向他的腿時,瞬時笑了起來:「腿斷了,第七名又有何用?」
薛致知不理會他們的笑聲,隻眼睛直直看著榜上那一處寫有「中者第七名薛致知」的地方,臉上表情又歡又喜,又哀又憤,看著怪異又十分猙獰。
他突然「呵呵」低低笑了起來,轉而笑聲開始越來越大,「哈哈哈」仰天笑著,笑的身體顫動,笑的眼角溢出了淚。
「這、這?」那三人看著他這副恐怖的模樣,不自覺退了幾步。
「薛兄?」
唐睦從一旁連忙走了過來,扶住他要仰倒的身子,皺眉問道:「薛兄,你怎麼了?」
「上天不公!上天不公!!」
薛致知一把推開唐睦,拄著拐笑的搖搖晃晃,他躬著脊背眼眶發紅,陰冷地看著周圍之人,頭髮散亂臉色發黑,藏在髮絲間的眼眸蘊滿了嘲笑,整個人看著癲狂可怖。
「我薛致知一身大材!竟毀於一條斷腿!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
他發紅的雙眼泛著陰狠的光,乾燥起皮雙唇猙獰扯著,聲音低低道:「譚濟元!你毀我仕途,我定要你付出代價!」
無人聽見他說了什麼,唯有站於他身旁的唐睦突然變了臉色。
榜單公示后的第二天,方回府好生歇息了不過一天的譚濟元突然被宮裡來的太監急匆匆召入了宮。
彼時譚府一家人正聚在一處用飯,太監急匆匆進府,只說陛下大怒,急忙要見他,連讓譚濟元換一身衣服的時間都不給,甚至直接上手拉著他便走了,留下其餘人面面相覷,滿眼茫然。
譚兼之皺著眉道:「我去宮裡看看。」
言罷他匆匆回院換了身朝服,便急忙往宮裡而去。
其餘人不明真相,只以為又是什麼緊急政事。
然而一直從白天等到入夜,也不見二人的身影,直到深夜時眾人困了,鍾氏見狀先打發讓他們去睡,自己則回了荷華院等著。
譚嘉月走前拉著鍾氏的袖道:「爹爹跟大哥若是回來了,阿娘可要記得喊我。」
「知曉了。」鍾氏安撫著她,揉了揉她的發,讓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將近三更時,譚濟元與譚兼之才滿臉倦色回了府。
譚濟元一進荷華院便見鍾氏急忙迎了上來,「檀郎!」
他拉住她的手道:「這麼遲了,怎麼還不睡?」
鍾氏憂道:「發生了何事?我從未見陛下那麼急著召你!」
譚濟元拍著她的肩安慰道:「無礙,就是政事而已,夜也遲了,你先歇下吧!」
他攬著她走入內室,扶她睡下,替她掖了掖被角,便要起身往外走去。
鍾氏連忙拉住他問道:「你去哪?」
譚濟元向她安慰笑道:「我去書房,政事耽誤不得,我得急需處理。」
她這才鬆開了手,囑咐道:「那也別累著了,書房那裡不好休息,我待會兒讓素秋去那布置布置。」
「嗯。」譚濟元點點頭,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而後轉身離去。
鍾氏早已困極,躺了下來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第二日醒來忙喚來素秋詢問,素秋只道一早父子倆便都照常上朝去了。
她這才鬆了口氣,但心下仍是不安,眼皮子這一天不停的跳,好不容易不跳了,但她等到下值之時也未見二人回來,心裡的忐忑又浮了上來。
正想派人去禮部衙門問問,譚明之肅著一張臉急匆匆走了進來。
「阿娘,出事了!」
鍾氏眼皮突然一跳,她連忙問道:「怎麼了?」
譚明之道:「春闈榜單公布之後,昨日有一書生在茶樓大肆道今年會試榜單排名有疑,道有三人原本表現平平,會試后公布榜單,卻發現那三人皆是榜上有名,且還皆入了前五十名,更說這三人之前曾出入過譚府。此事引起眾舉子嘩然,當即說要徹查,恰好就被御史台的人聽到,當時便一本摺子參了上去,道……」
「摺子寫了什麼?」
他抿緊了唇,眉頭皺的死緊:「摺子寫道爹身為主考官,有被買通給那三人作弊之嫌!」
御史台的人向來會做文章,這摺子的內容言外之意就是譚濟元收受賄賂,助人舞弊。
「不可能!」鍾氏拍桌怒道。
「哪裡來的落榜庸才胡言亂語,自己考不中,便胡亂冤枉考官嗎?!」
「阿娘。」譚明之皺眉道:「那人並未落榜,反而榜上有名,甚至還是第七名。」
「除此之外,那人還去了京畿衙門報官,狀告爹仗勢欺人,道只因他不甚衝撞了呦呦,便被爹派人打斷了一條腿,那人的身份是舉子,此次中榜又已成了貢士,京畿衙門已經將此事報給了陛下。」
「衝撞呦呦?打斷了他的腿?」鍾氏捂額道:「那人姓甚名誰,現下正在何處?」
「此人名喚薛致知,是京城城郊人士,他現在已經被拒在都察院里了。」
揉著額,鍾氏氣道:「素秋,去把呦呦喊來!」
「阿娘,此事定然不簡單,與呦呦無關。」譚明之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