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這不是胡來嗎
楚小萌賴在水中泡了一會兒，屋內暖黃色的燈光照得她昏昏欲睡，讓本就是眼皮子上下打架的她更是差一點就這麼睡過去。在入睡的邊緣清醒過來，捧了一捧浴桶中的水往臉上潑去，才勉強去了一些困意。
拿過搭在浴桶邊的毛巾，浸入水中后又擰乾水，楚小萌將毛巾攤開了就這麼糊在臉上，而後又胡亂地將臉上的水漬擦乾，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上輩子就沒擁有過浴缸的楚小萌此刻特別愛這個自己專屬的浴桶，這要不是在這裡不太方便，她一定每天都要泡澡，這和胡亂沖沖水洗個澡不一樣，對緩解疲勞，活血化瘀都有極好的功效，尤其對像她這種一天下來累成狗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啊。
一直到另一個桶內裝的另加的熱水都加完之後，楚小萌的雙手雙腳都要泡發了。楚小萌乾脆雙手挨在浴桶兩邊，雙腳抬起來搭在浴桶的邊緣，倒是認認真真的打量起自己這副身體來。
不得不說，楚阡阡可真是個大美人，不僅長了一張柔美到極致的臉，這皮膚更是好到連楚小萌都妒忌。楚小萌盯著自己伸出來的一雙白皙修長纖細的美腿，忍不住發出陣陣嘖嘖的讚歎聲。
楚小萌現在在現代的自己，長相頂多算個標準吧，絕對沒有楚阡阡這般驚艷，放在人群中也就是個甲乙丙丁。本就先天不足，後天還不努力。在楚小萌那短短的二十年人生中，早睡可能是個有些歷史的詞，她就是所謂的熬最晚的夜，敷最貴的面膜的人，一天下來睡眠的時間少之又少，皮膚是差到自己都沒眼看了。
楚小萌摸了摸自己現在的臉，那嫩滑的觸感引起極度舒適。
楚阡阡的個子倒也不矮，約莫著也有一米六那樣，這雙腿自然也是能算的上大長腿的。楚小萌為好不容易擁有一雙美腿，卻在古代這個保守的地方兩個展示的機會都沒有而感到嘆惋。就這樣的身材，這樣的身段，這樣的膚色，這樣的容貌，穿個小短裙能把汴京城的公子哥們迷個團團轉吧。
唉，可惜了啊。
然而在羨慕外加嫉妒楚阡阡擁有一副這樣的軀體之後楚小萌又暗自慶幸，嘿嘿，現在在用這幅軀體的可是自己啊。
賴在浴桶中玩了大半個時辰的楚小萌，愣是等到水都快要涼透了才拖著讓風一吹就抖成篩子的身體將衣服一件一件的往上套。
楚小萌將衣裳穿好，給丹青開了門就一整個人埋進被窩裡，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了。
丹青收拾好了東西，給自家小姐蓋好了被子，本來想要吹滅油燈的時候又停住了，楚小萌和她說過，她睡覺的時候燈不能熄滅，丹青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沉靜的睡顏，確認她已經睡熟了這才輕輕踏出屋外，將門掩上。
......
次日早晨，程公公和黃嬤嬤準時在雁王爺的門外等候，等雁王爺開了門讓他們進去的時候，程公公和黃嬤嬤都被雁王爺脖子上的紅點點嚇到了。
反應最強烈的莫不過程公公，見到那些紅色的點點一下子就不得了了，手忙腳亂的便要讓人給雁王爺把藥水拿過來。黃嬤嬤的臉上也滿是擔憂，兩人的模樣讓下人個個都搞得緊張兮兮，最終還是雁王爺一句話穩住了場面。
「不必麻煩了，藥水昨夜本王便已經塗過了。」雁王爺接過洗漱用品，那雙纖長的手上也是一片片紅色的點點，倒是沒有想象中那麼嚴重，這才讓兩人的臉色好看一點。
「王爺，您這是昨夜就已經長起來了？怎麼也不讓老奴過來，這要是您處理得不好可如何是好？」程公公語氣中滿滿都是埋怨，他家雁王爺怎麼還是這麼讓人不省心啊，這要是有個好歹讓他可怎麼辦喲。
「王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身上會癢嗎？」黃嬤嬤是只有在遇到雁王爺的事情上才會出現的神情。
雁王爺直接忽略了程公公的話，回答黃嬤嬤道：「不會，及時塗過了藥水，倒也沒有那麼嚴重。」
程公公覺得他這一天天的，這個心遲早要讓他們折磨出心臟病來，尤其是他家王爺，在讓他操碎一個老媽子心的事情上簡直是個王者。
他和黃嬤嬤別的事情上不對頭，在王爺的身心健康面前倒是站在統一戰線，可就算他們雙人合併也鬥不過他家王爺。
「王爺您這是不是又一晚沒睡好啊？哎呦，您昨日趕了一天的路才從常州那邊趕過來，一路上舟車勞頓的，又沒睡好，現在一大早的又要趕著去上朝，王爺啊，您又不是鐵打的身子不怕勞累。不如老奴讓人送個告假書到皇宮去？王爺今日就在府中歇息一天吧？」程公公真誠的提議道，懷著一臉希冀的神情看著他家王爺，就等著他答應一聲。
然而他家雁王爺總是不會如他的意的，果不其然，一口便拒絕了他的提議，「今日要上朝，常州那邊的事情不可耽誤。」
雁王爺今日要上朝將常州的情況一五一十的上報，常州洪災泛濫已久，當地官吏瞞而不報，百姓被大水沖了屋子和莊稼，官吏卻在家中豪飲無所作為，全然不將百姓的勞苦放在眼裡。如今雖然已經安撫了百姓的情緒，可洪災卻是必須要解決的，若是不然，常州永無寧日。
程公公眼中的希冀瞬間湮滅，看著自己王爺一心都撲在國事上，心中泛著酸澀。他是希望百姓能安居樂業，大梁國能繁榮興盛，但那都是因為只有這樣，他家王爺才能不至於那麼辛苦。
他是在全心全意的為人民服務，可是又有多少人感激他這份用心呢？
他家王爺偏偏又是個將國家和百姓都刻入骨子裡的人，所謂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常常是他家雁王爺與自己說起的，只是為了讓他別在說那些沒有用的反駁和反抗。
他們不會記住他的功勞，依靠他的能力庇佑大梁國的同時，永遠都會對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這條弧溝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消失？到底他家王爺還要為了他們做多少事？
程公公心中翻湧著滔天巨浪，抬眼見雁王爺的劍眉星目，他深邃的眸子下一顆柔軟而堅定的心，那十年不變的堅持與孤獨彷彿化成了他身上的所有物，終日這樣跟隨著他闖遍大梁國的大江南北，永遠的烙印在他的心上。
程公公突然失了言語，那藏在口中的話又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去。
終歸還是只能順著他，只要他家王爺堅定要做的事，他除了支持便也幫不了什麼忙了。
程公公的擔憂是掛在嘴上的埋在心裡的，而今因他家王爺一句話又想到了那悲傷的事，頓時也只偷偷將淚水含在眼眶裡，不敢再將那事拿出來提。
黃嬤嬤倒是驚訝於程公公沒有再和雁王爺軟磨硬泡幾句，倒是安分多了。
「王爺，您這病怎麼又會發了？可是一路趕回來風塵太大？」黃嬤嬤細細的問，在這王府中他們處處留心，尤其是王爺所到之處，即便是一條小道也讓人每日都要打掃，並且用水都洗過一遍，確保不會有粉塵飛來飛去才行的。
然而，雁王爺的回答卻出乎了黃嬤嬤的預料。
「本王不在的這幾天，書房讓人打掃了嗎？」雁王爺一臉的嚴肅，似有一些質問的語氣在那兒，一雙深邃的眼眸看著黃嬤嬤，彷彿要她給個交代。
黃嬤嬤一怔，她倒時沒想到雁王爺的書房會有粉塵，畢竟這幾日和先前楚小萌眼睛還沒好的那七天都是她自己親自打掃的。
「王爺是說，書房內有粉塵？自從上個丫頭走後便是老奴一直在打掃，老奴見王爺之前的幾日沒有發病便以為打掃得還算乾淨。若真是老奴的疏忽造成的，老奴真是罪該萬死。」黃嬤嬤頓時後悔萬分，她從入宮開始便是做高管的，從來也沒有親自干過打掃的活，自認為王爺的書房自己已經用了心盡最大的努力打掃了，應該是不會有疏忽的，卻沒想到竟然差點釀成大錯。
幸好王爺安然無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她後悔都來不及。
程公公聞言一下子就跳起來了，嘿呀，原來是因為你。
「黃嬤嬤，本公公原先怎麼說的，小萌是王爺親自帶進府中的丫頭，又是王爺的貼身丫頭，你不讓她好好乾這活自己全攬了，偏要人家一個姑娘家去劈柴。看看，你這不是胡來嗎？」
黃嬤嬤只得瞥了程公公一眼，卻也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如今不光還是程公公在指責自己，連她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了。
雁王爺淡定地將一碗粥喝得見底，等程公公一堆話講完之後才慢悠悠地拿過手帕擦嘴。
「黃嬤嬤向來做事謹慎，本也是一番好心，本王沒有要怪罪黃嬤嬤的意思，黃嬤嬤也不必太自責。」雁王爺看了程公公一眼，成功讓程公公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