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束了嗎？

「危月燕，你不配！」那道尖銳的聲音在頭頂上縈繞著越飄越遠，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鈍痛隱匿在無邊的黑暗中。

一片漆黑，頭痛欲裂，四肢乏力，胸口悶悶的，身上沒什麼溫度，濕漉漉的，周圍安靜得彷彿一潭死水，只能聽到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像陷進沼澤里一般充斥著無法逃脫的窒息感。

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嗎？努力活下來的自己真的要跟這世間告別了吧。

罷了，事已至此，不必強求。

那些不堪的，痛苦的過去以後再也不用體會了，啊想想居然有些鬆快，如果去到閻王殿，是不是應該跟閻王爺討個恩典，下輩子不用這麼艱難。

不對，滿手鮮血的人該下地獄，該接受最兇殘的懲罰，怎麼敢奢望來生？

身體不受控地被擺弄著，臉上有些痛感，遍體生寒如墜冰窖，唇上卻傳來一絲溫度，對方似乎有些急躁，反覆幾次后，臉上的痛感再次襲來。

「你敢死的話我只好燒了你那個破院子！」

「咳——咳——」她難受地嗆出幾口水，半睜著迷濛的雙眼，一張漂亮的臉佔據了全部視線，他身後是幾點燭火搖曳，將他俊美的輪廓映在她的身上，忽然一陣涼風吹過，那點微弱的燭火滅了一半，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又暈了過去。

「真是麻煩！」

危月燕迷迷糊糊的，只感到一陣窸窸窣窣后又才又恢復了安靜。

被窩裡溫暖舒適，危月燕艱難地睜開雙眼，掃視四周。

這是一間樸素的卧房，陳設簡單，不算寬敞，不過比起之前的住處已經十分舒適，床邊趴著一個姑娘還在酣睡。

危月燕抬了抬手，那姑娘反應倒是靈敏，揉揉眼睛便精神煥發。

「世子妃醒啦！」那姑娘沖著門外大喊一聲才回頭給危月燕墊了個枕頭方便她坐起來。

她倒了杯水遞給危月燕：「世子妃，您嚇死奴婢了，可算是醒了！您呀睡了足足七個時辰，您瞧瞧，現在都晌午了，碰巧剛剛廚房送了吃食，我給您先盛碗粥！昨天世子爺……」

等等，這姑娘嘚吧嘚吧一通胡說八道些什麼？

「姑娘，請問這是哪裡？世子妃又是什麼？你怕不是糊塗了？」危月燕揉了揉渾噩的腦袋。

那姑娘聞言雙目圓瞪，滿臉不可思議，「世子妃娘娘，糊塗的怕不是您自個兒？」

危月燕困惑地看著她。

「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世子妃饒了奴婢吧！您不糊塗不糊塗，是奴婢糊塗了……」那婢子連連磕頭認錯。

危月燕被此情此景驚得不輕，掀開被子要下床去扶她起來，但當危月燕看見自己這幅手腳的時候，直接驚得滑倒在床榻上。

皮膚細膩白皙，光滑乾淨，既無新傷也無舊痕，這太詭異了！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是錦兒啊世子妃，您怎麼不記得了？」錦兒說著便要哭出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兒。

「錦兒，去幫我取方銅鏡來。」危月燕說著這話有些恍惚。

銅鏡里是一張美麗端方卻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臉，一張陌生的臉。

危月燕歪頭扯著衣領查看后脖的傷口，還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