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7章 毀滅自己

命運的心路歷程出現了一瞬間的轉變，但隨即另一個想法浮現於腦海——

如今盤古族眾神都因為上一劫留下的機關變成了廢人，只有兩個人類可以自由活動，他們的實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雖說這兩人都是馮一最在意的人，不然馮一也不會將他們帶到盤古族來，但對命運來說，消滅他們就像碾死兩隻螞蟻而已。

再加上他們對馮一這具身體的重視程度，斷然不會動手。

擁有地書和人書的將臣及瑤池聖母就在不遠處，三書合一成為唯一真神的機會就在眼前……之前因為沒有蘇醒錯過了一次機會，難道還要浪費第二次么？

誠然如荒所說，他所追尋的世界如鏡中花水中月，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嘗試下不是么？

或許這個世界會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但這一切要是他創造出來的，那該多麼滿足。

「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緒波動，你又有了別的想法是么。」

荒突然說道。

這種感覺真不好。

命運有些後悔，如果當初不那麼衝動選擇和荒寄居同一具身體，現在何須猶豫？

哎，錯過了吞噬對方的機會，如今彼此的意識同時存在，總有種處處掣肘的感覺。

「荒，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從馮一的記憶可以看到未來越變越好，但我不認為將一切都交給人類自行解決是一個好的主意。」

命運嘗試勸說道：「就拿現在來說吧，算是人類發展的高光時期，各方面都飛速發展，看似向好，但戰爭和動亂始終如影隨形，等到這一批卓越的人類領導隕落後，人類又走上了倒退之路。

我們不能將所有注碼都壓在人類自己身上，優秀的領導人上位，世界和平，一旦庸人上位，又是接連不斷的混亂，說不定哪一天他們就會自己將自己毀滅，與其這樣，還不如創造一個沒有戰亂沒有紛爭公平正義和諧友愛的世界，這不是咱們共同的追求么？」

荒沉默片刻后道：「看來你還是不死心，說過的道理我不想再重複了，簡單一句話，我們追求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現，一個沒有感情的世界，如同一汪死水，註定會滅亡。

我知道，三書合一的機會就在眼前，你可以成為獨一無二的真神，但遺憾的是，我和你在同一具身體，我一定會阻止你的！」

「你這是執迷不悟！」

「呵呵，我只是累了。」

荒略帶嘲諷的說道：「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為何跟我寄居在同一具身體里，不然誰也無法阻止你。

但我要提醒你，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對吧？

你的選擇，難道就不是被安排好的？」

命運一驚，顫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聽不懂么？」

荒淡淡道：「你創造了上一劫，上一劫不甘心受你的控制創造了盤古族，而盤古族為了捕捉你又創造了一個新的世界，而你自以為是的寄居在了一具人類的身體里，現在面臨著兩種選擇……

你有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在你身上？」

命運聽完後有些苦澀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同樣被控制著，我們同樣處於某種因果輪迴中？」

「或許吧。」

荒的語氣頗為蕭索的說道：「我總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能夠改變命運扭轉乾坤，但是在一次次的失敗后我發現，我始終沒能改變這一切，我始終都沒辦法掙脫你的控制，哪怕現在也是如此。」

命運默然抬起頭望著高遠的天空喃喃道：「這樣說來，我似乎也沒能擺脫過自己的命運，始終在重複著做著一件看似很偉大實際卻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或許，命運之上，還有命運。」

荒沒有回答，意思是聽懂了，前一個「命運」，是和自己同困在馮一體內的命運；后一個「命運」，則是高出他們所處維度的那雙看不見的手。

他們可以改變控制這個世界的人類，同樣，也有可以改變控制他們的「存在」。

很明顯，命運已經聽懂了荒所說的話。

兩位這個世界的巔峰強者，一時瑜亮，在同一時間，喪失了所有的鬥志，似是淪為兩條沒有夢想的鹹魚。

一直靜靜傾聽兩位大佬探討沒有插話的馮一終於開了口：「兩位大佬，你們這就泄氣了？我們這些低緯度的人都知道一句話，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哪怕你們再強大，我們依然有抗爭的勇氣和信念。

你們口口聲聲說天地人三書合一，人書代表的不就是機會么？

你們擁有的實力和資源比普通人類要好太多了，怎麼能輕言放棄？」

荒和命運聽到馮一的話同時笑了起來：「聽你這意思，還盼著我們毀滅這個世界？」

「呃……」

馮一有些尷尬，趕忙否認道：「我可沒這麼說，我就是覺得你們沒必要這般泄氣……」

「好了，我們都知道你的意思。」

荒率先打斷他的話道：「怎麼說呢，性質不太一樣，你們人類絕大多數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說難聽點，叫無知者無畏，正因為不知道，所以才無所畏懼，才敢於挑戰，敢於抗爭。」

「沒錯。」

命運附和道：「我們跟人類不一樣，我們本就是創造規則的，我們習慣了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可一旦知道在我們之上還有為我們制定規則的存在，這種挫敗感和無力感遠超你的想象。

當時我很不理解，為什麼上一劫明明那麼完美，卻寧願被毀滅也要擺脫我的控制，現在我可以感同身受了。」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們的感受了。」

馮一憑藉外掛成為這個世界的最強者，萬一哪一天這個世界出現位系統持有者呢，他是不是要面臨失敗了？

系統也有高低之分，在更高的維度，更遠的次元空間，是不是有更多根本無法戰勝的強者？

這樣一想，什麼人定勝天，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也就只是句口號了。

未知是恐懼的，卻也充滿了無限可能。

一旦知道了真相，看到了結果，也就喪失了所有可能。

「考慮好了么？」

荒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嗯。」

命運回答道：「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那就把未來還給這個無知的世界吧。」

「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馮一愣住了。

「人類的未來由人類自己決定，我們不再干涉。正如我們的未來，也該由我們掌握。

我們不再滅世，不過我們可以毀滅我們自己。

命運和盤古族，應該消失了。」

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