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我

顫抖的筆尖劃在紙上，蘭絮用筆劃去了那些補償。

「薄先生一片好意，我很感激，不過不用了，我自己有錢。」

男人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翻到最後一頁簽字。

鋼筆在手裡握的時間有些長，下筆時有些滑，蘭絮不由自主的用了很大的力氣，力透紙背，好像這兩個字不是寫在紙面上，而是落在她的心裡。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蘭絮放下鋼筆將文件推到了薄靳舟面前，然後，摘下那枚戒指放在了桌上。

她曾以為自己距離幸福很近，是的，真的很近很近，只有一步之遙，可最終還是擦肩而過。

男人收好文件，目光再平靜不過，好像他不是離了個婚，而是簽了筆買賣。

「拿證件，我們去趟民政局。」

「……好。」

拿了證件下樓的時候蘭絮步子有些發飄，人常說成全未必不是一種愛，可誰知道逼著自己一點一點放開心中的渴望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上車時，薄靳舟正在通電話，不同於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唇角帶著些許笑意，連聲音也溫和許多。

「嗯……馬上就去……放心……好好休息，我弄完這邊的事就去看你，好嗎？」

那聲音如大提琴撥過最溫柔的那一弦，落在蘭絮耳中卻如軟刀在心口擦過。

蘭絮轉頭望向車外，或許，她應該祝福他重得所愛……

「以後需要幫忙的話，可以給顧深打電話。」眼前忽然遞來一張紙巾，蘭絮一愣，看到車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蘭絮一呆，急忙接過紙巾擦了擦，想要說什麼卻又覺得自己什麼不說才最好。

嫁給他一天就離婚的女人，難道她真的需要幫忙他就會見她嗎？

不，不會。

太尷尬了。

到民政局的時候蘭絮才知道薄靳舟的助理顧深已經安排好了，工作人員已經在等薄靳舟和蘭絮了。

只是兩人剛進門薄靳舟的手機就響起來，他如常接起電話，哪料下一瞬蘭絮就見他面色微變，目光凜凜瞪了她一眼。

蘭絮嚇了一跳，急忙問：「怎，怎麼了？」

是那位程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男人沒理她，闊步朝外走，緊繃的面容將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和顧深等人搞的措手不及，紛紛看向蘭絮。

蘭絮哪裡清楚，急忙跟了上去。

男人步子極快，向來風雲不動的人此時已經快腳打後腦勺，來到車旁沒等司機為他開門直接拉開駕駛室坐了進去。

蘭絮急急忙忙爬上副駕駛車子已經飛了出去，蘭絮揪著安全帶用力扣好，才有機會再問一次：「發生什麼事了嗎？」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聞言狠狠搓了把眉心，「老太太犯病了。」

「怎麼會？」蘭絮一聲驚呼。

薄家老太太廖文馨有心臟病，而且還比較嚴重，一年前蘭絮認識她就是因為她在商場里犯了病。

那次是隨身的葯剛好用完了，身邊照顧的人走不開，蘭絮幫著去附近的藥店買了葯。

但平時老太太身邊24小時有人貼身照顧，又是在家裡，怎麼會一大早犯了病呢？

驀地，蘭絮想起剛剛薄靳舟在民政局裡看她的那一眼，脫口道：「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