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龍
「我該怎麼辦？」
失魂落魄的張龍，跌跌撞撞、茫然無目地的走在路上。
想到將要面臨的後果，張龍心亂如麻。
「這是……龍首山？」
一陣涼風迎面吹來，寒氣滲骨，張龍赫然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來到了C市第一名山。
舉目遠眺，玄武湖波光牆影，盡收眼底。
相傳古時，有黑龍出現，故稱玄武湖，後來廢湖為田，從此玄武湖消失。
再後來此地有皇者興，依山築城，玄武湖疏浚恢復，成為天然護城河。
由此始稱龍首山，因山如龍首，遠望山頂，紫雲繚繞氣象萬千。
山、水、城渾然一體，雄偉壯麗，氣勢磅礴。
冷風一吹，又見到龍首山壯麗景緻，張龍這才回過神來。
此時天色漸暗，在緋紅色的光芒下，龍首山更顯神秘，遊人也寥寥無幾。
張龍脖頸突然覺得冰涼，竟然下起雨來了，只不過一會兒，便只剩下手足冰涼，心灰意冷的張龍。
他先前混混沌沌，腦子裡一團漿糊，現在腦子清醒過來，便想到要如何補救。
但想來想去，都沒有什麼好辦法。
「難道我真的是無路可走了？」
張龍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苦苦思索，他實在是不甘心。
苦讀多年，眼看著好日子就要到來，父母親也將要享到福，卻功虧一簣，不但要被打回原形，更有可能永無翻身之日。
他好恨！
不遠處的龍首山頂，有微光一閃，在天色將暗未暗中看去，竟然真像是一顆龍首活過來一般。
只不過張龍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這異像。
他望著遠處的玄武湖，黑黝黝地，如同怪獸的嘴巴，正要擇人而食。
「嗯？」
突然間，天空中有無數流星降下，璀璨奪目。
其中一顆流星，似乎正朝著這邊飛來。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流星便墜入湖中。
說來也是奇怪，這個過程竟然悄無聲息。
「過去看看？」
張龍有一種直覺，那流星墜落的湖中，有著巨大的危險，但是也對自己有著強烈吸引。
或許……會發現點兒什麼好東西。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又下起了雨，玄武湖邊根本就沒有人，張狂一咬牙，朝著玄武湖那邊猛衝過去。
「撲通！」
衝到湖邊的張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入湖中，朝著先前看到的流星墜落處游去。
沒有？
湖裡沒有一點動靜。
張龍有些疑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湖中深處潛去。
一點微光，在水中朦朦朧朧。
張龍心中一喜，往那邊奮力游去。
在張龍朝微光接近時，微光驟然一亮，光芒大盛，緊接著就朝張龍一撲……
………………………………
好像腦子裡多了很多東西，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張龍頭昏腦漲的睜開眼睛，然後他張大了嘴巴。
他還在水裡，但是視線里的一切，全都清晰無比。
甚至比平時白天還要看得遠！
接著張龍又注意到，自己竟然在水中呼吸自如……
「我這是怎麼了？」
張龍茫然不解時，腦海中也沒有任何訊息。
不過他心裏面知道，自己肯定是得了好處。
雖然張龍現在也搞不懂，目前這個情況到底是個什麼回事，但是他卻知道，自己在水裡面視物、呼吸自如，這都是剛才發生的事情造成的。
因禍得福！
張龍很興奮，先前的窮途未日之感，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作為一個從事實驗室工作的人，他知道從現在起，自己和以前的自己。
再也不一樣了。
並且在將來，還會有無限的發展可能。
當然，想要真正成長起來，還需要時間。
張龍笑了起來。
先是無聲咧嘴，接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笑得抑制不住，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轟！」
從玄武湖中竄出一個身影。
站在湖邊，張龍視線轉動，雖然在夜幕中，但是方圓五里之內，一切活動物體都在目中。
耳垂輕跳，三裡外，一棵大樹下，土裡三米，兩條小蟲子的動靜，清晰傳入耳中，包括其中一條觸角，一秒鐘內動了多少次。
確定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裡，張龍點點頭，他的遭遇絕不能夠暴露，最起碼現在還不行，否則就會有大麻煩。
「你就是我今生，最美的遇見……」手機鈴聲響起。
這首張龍專門設置的鈴音，現在聽起來，多少有些諷刺。
不過此時的張龍，並沒有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畢竟，一切都不同了……
「喂！」
耳邊傳來蘇芷蕾的聲音，嗓音略帶沙啞，卻又不失清麗，永遠那麼自帶吸引力。
張龍沒有作聲，手穩穩地將手機放在耳邊。
「我知道你在聽，張龍……實在報歉！我在機場，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蘇芷蕾語氣優雅平靜、一如即往，張龍的腦海中出現的，卻是那俯視螻蟻一般地目光。
「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補償你的。」
「你不要做什麼傻事，任何妄動，除了令你情形更糟，不會有任何作用。」
「聽我話，把這件事情扛下來，以後大家見面，還可以做朋友……」
「做你妹！」張龍赫然爆出粗口。
他聽明白了，這蘇芷蕾把他賣了，還想他幫著數錢呢！
張龍的反應，顯然出乎蘇芷蕾意料之外，或許在她想來，張龍應該會苦苦哀求才對，手機里一下子變啞巴了。
「蘇芷蕾，你聽著……」
張龍將手機平拿著，對準嘴巴。
「這件事我當然會扛下來。」
「但是……」
「欠我的，我一定會……自己會親手拿回來！」
電話那頭，稍微沉默了一下，緊接著蘇芷蕾的聲音又響起，只不過變得非常冰冷。
「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好自為之。」
張龍報以冷笑。
手機里傳來忙音，蘇芷蕾掛斷了電話。
張龍無聲立於湖邊良久……
夜幕下，龍首山在風雨中，隱隱約約，真如一頭昂首向天，無聲咆哮的黑龍。
突然，張龍抹一把面上的雨水，側頭望向龍首山，哈哈一笑，轉身下山。
他的背影挺直，如標槍刺向青天，與上山時相比，宛如換了一份氣質。
雨，還在下。
並且越來越大。
龍首山的山道上，卻有一個人，沒有打傘，冒著雨絲大步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