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預備

山下，鳳彌翻身下馬，將馬韁扔給了星辰，不顧孟平心在身後言辭懇切擔憂暴露行蹤的心情，一躍而起消失在了山林中。星辰本想立即隨之而去，可扭頭看到黑著一張臉的孟平心，訕訕一笑，沒了言語。

「這不是胡鬧嘛！」孟平心氣在頭上，狠狠的瞪了一眼星辰，接著說道：「老五的人也不是紙糊的！萬一打草驚蛇怎麼辦？全都白忙活！」

星辰雖覺得孟平心的擔憂也有道理，但他並不認為鳳舞留下看守的人會發現鳳彌，甚至還覺得，他們探查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驚一驚不見得是壞事，反正那些人終究是不能留。只得笑道：「孟大人可以等天黑了再上去，不過。。。殿下聰明過人，怕是沒等到孟大人，就已經有所發現了。」

孟平心哼了一聲，說道：「他是聰明，可還沒到奇才的份兒呢！」

「那大人打算。。。」星辰壞笑起來，但最終還是將滿臉錯愕的孟平心推給了一個龍影衛，說道：「還是讓他帶大人上去吧！」說著迅速隱入了山林。

龍影衛迅速跟了上去，速度極快的穿梭在山林中，卻和星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直把孟平心嘴裡的話全都嚇了回去。

眉山多廟宇，壽山廟只是這些廟宇中最為普通的一處，他不如深山中那些可追溯至千年之前的古剎，也比不上有富戶人家豪擲萬金的廟堂，壽山只是石河鎮外一處再尋常不過的地方，壽山廟只是一處早已被遺棄，只供奉了幾個無人來祭拜的牌位的落魄小廟。

等真正站在了壽山廟的廟堂中，鳳彌才明白，鳳舞為什麼要把梅妃的牌位供奉在這裡。死氣沉沉的大殿，潦草虛無的香火，任憑帝王看了，都要不忍心再過問了，梅妃的身份或許並不適合這裡，但卻也是最好的歸宿。而鳳舞選對了，以此掩蓋鳳歌已經過世的消息，這裡是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孟大人也曾想過梅宅里的老六是假的，可這廟裡。。。除了梅妃的荒冢，什麼都沒有。」星辰跨步而來，環視著陰冷的大殿，佛祖像已經殘破，下頭的牌位很多都許久無人祭拜，已然落滿了灰塵，只有角落用白綢遮蓋的牌位還仍舊乾淨，香爐里有香燭燃盡的香灰，卻沒有剩下的香。「下官曾在慶國上下尋找過，但凡老五齣現過的地方也曾布置過人手，可都沒有老六的蹤跡。」

「只有死了，被藏起來了，才是唯一的可能。」孟平心緊跟了進來，抖了抖起皺的衣袍，嘆氣道：「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根本沒必要。」

是啊，帝王根本不關心帝宮之外這些帝子的死活，沒了一個鳳歌又如何？可鳳彌似乎很理解鳳舞的做法，讓鳳歌「活著」，或許是鳳舞給自己最後的慰籍。

鳳彌忽然轉身看向了孟平心，說道：「他藏了別的東西吧？」

孟平心愣了片刻，笑了，「殿下果真聰慧。」

「你們在說什麼？」星辰不解問道。

鳳彌蹙眉道：「是什麼？」

「帝王有旨，下官不能多言。」孟平心三緘其口。

鳳彌倒也不生氣，他心裡清楚，孟平心沒有否認他的猜測，已經是給他最好的答覆了。他轉身看向了梅妃的牌位，若有所思。

孟平心直言道：「我已命人將這裡和梅宅仔細搜查過了，可一無所獲。」

「有些事，或許只有鳳舞知道，可惜，他絕不會告訴我們的。」鳳彌往角落走了幾步，伸手拿起了香爐，看了片刻，將香爐中的香灰盡數倒在了地上。後頭兩人雖然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孟平心說道：「想當初梅妃只是歌姬出身，若不是運氣好懷了雙胎，根本不可能晉陞妃位，帝宮裡能歌善舞的女子數不勝數，她靠什麼贏得帝王的寵愛呢？不能為自己的孩子謀得前程也算不上無能，只是老五和老六太不懂珍惜了。」

「我還為她上過一炷香，被自己的孩子怨恨無能，真是可憐。」星辰嘆了口氣。

對鳳彌而言，梅妃只是個名字，可憐與否他絲毫不關心，他盯著手裡的香爐，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果真，鳳舞是料定了即便有人盯上了壽山廟，都不會對一個平凡的香爐起心思。孟平心不就是這樣嗎？他已經連梅妃的牌位都拆開檢查過了，卻沒有動香爐的心思。

「如果梅妃此刻還活著，看到如今的老五，應該很欣慰吧。」

鳳彌用一聲冷笑打斷了星辰的話，說道：「他這樣戲弄帝王，梅妃確實應該高興。孟大人，你要找的是這個嗎？」他取出了香爐底部的油紙包，看向了孟平心。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孟平心雙眼的震撼和害怕。「我對裡頭的東西沒興趣，我只問你一句，鳳舞僅僅是用這個，就震懾了帝王，對嗎？」

孟平心沒想到鳳彌第一次踏入這裡，就找到了他許久都沒有頭緒的東西，他很想點頭，卻沒辦法，即便鳳彌對裡面的東西不敢興趣，但他那麼聰明，一定能猜到的。星辰已然說不出話來了，他跟在孟平心身邊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知道他們出城的真正目的，這段時間的惴惴不安，僅僅是因為這麼一個小東西，帝王為什麼要這樣顧忌？他覺得難以置信！

鳳彌將油紙包和香爐都扔給了孟平心，漫不經心的說道：「真是無聊，不在意活人，反而在意死人的看法，做帝王有什麼樂趣？」

他猜到了，孟平心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他將油紙包小心的塞到了懷裡，剛要將香爐扔了，又聽鳳彌說道：「你若敢扔，鳳舞只怕就要孤注一擲了。」

瞧著鳳彌似笑非笑的眉眼，孟平心又仔細的看了看手裡的香爐，忽然心中大驚，「殿下！這該不會。。。」

一瞬間，鳳彌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帝王根本就不在意鳳舞的底牌是什麼，他只想借著這張底牌做什麼，就比如郡王府。

鳳彌很清楚郡王府在帝王心裡始終是個毒瘤，果志峰尷尬的處境在果昭陽還未成年就強加在了他身上，想改變絕無可能，除非。。。退出。

他突然不想讓鳳舞一次又一次試圖拉著郡王府一道去死了，果昭陽並不是威脅，整個郡王府算什麼？他只需要給果昭陽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就好。「北東國的國主是不是要八十八大壽了？」

孟平心想了一會兒，說道：「還真是，殿下要做什麼？」

「什麼也不幹，推鳳舞一把。跟帝王說，我要出使北東國，為國主賀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