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大結局
佳代周歲的時候，廖之寒在家裡有些待不住了。
她不能年紀輕輕的，把一輩子都虛耗在家庭瑣事和孩子身上，還是要有點自己的事業，才能配得上程天域嘛。
晚上趁程天域洗完澡，她在他耳邊念叨：「老公，你看我當初跟了你就懷孕了，好不容易等到考研通過的消息，也沒去成。要不，你讓我再考一次吧？」
程天域一邊擦頭髮，一邊想也沒想的說道：「不行！在家裡好好的，讀它幹什麼！你又不用工作！」
廖之寒使勁打了他一下，「憑什麼！我自從認識了你，一點自己的空間都沒有。不是替你打理公司，就是給你生孩子！我還有自己的理想呢！」
「你有什麼理想？」程天域嗔笑道。
「我想寫作呀，講學呀......」
看她一個手指一個手指數數的傻樣兒，程天域用頭撞了一下她的腦門，「別傻了，你都三十多了，讀了研究生也沒什麼用。」
「哼！程天域，你給我等著！」
......
這兩個多月下來，廖之寒複習了一本又一本書，每天又背又抄，終於挨到了考試的這一天。
坐在考場里，她真的覺得自己恍如隔世，彷彿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學生。
可能程天域擔心的沒錯，出了考場，有些年紀不大的毛頭小子就假模假樣的圍著她，或者三兩成群的故意跑到前面看上她兩眼。
廖之寒心想自己都倆孩子的媽了，還能有這麼大魅力么？
過了一個多月，又臨近春節，考試院發通知下來，廖之寒又一次考上了商大文院古代文學碩士。
為了慶祝這個大日子，她把好朋友們都聚到了家裡，大擺家宴。
路筱曦聽到這個消息，抱著她膩歪了半天，「小寒，你終於考上了！你要是早點咱倆就能一起上學工作了，哪像現在！我一個人面對這殘酷的世界......」
「哈哈哈，有我在，這世界就不殘酷了嗎？」
「唔，這倒也是......」
「應該說，有君子喬在，你的世界就不殘酷了……」廖之寒挪揄道。
路筱曦「氣」的鬆開了她，「我跟他，哼！」
「你別說，上次度假，你下水沒了人影，他可是不顧一切的衝下去救你，你還想怎樣？」
「他呀，對我好，對他媽媽更好！」
路筱曦這麼一說，廖之寒就明白了，「怎麼還是這樣呢，都多少年了。你看程天域都一兒一女了，君老夫人就不著急？」
「我有什麼辦法呢？」路筱曦輕輕挑眉，一個幾乎很少傷心難過的人，也會神色黯然。
廖之寒握著她的手，「我讓天域去問問，好不好？」
「哎，結果都一樣……」
路筱曦和君子喬的事情，廖之寒就全權委託給程天域了，只要這兩個人有情有義，其他的都不是困難，他們也算過來人。
家宴上，每個人都要忍不住逗逗小佳代，對女孩兒的喜歡遠遠超過了男孩兒，誰讓女孩兒漂亮又可愛呢。
讓廖之寒不免為自己乖巧聽話的兒子默默捏了把汗。
......
來年九月，商大研究生返校開學。
廖之寒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白襯衫和弟弟妹妹們一起走進校園，竟然一點都不違和。
程天域送她去，總要在校門口多看一會兒才走，搞得軒軒每天只能跟著程安去上學。
到底誰才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兒！當爸的太偏心！
廖之寒讀的是三年的學碩，等到第三年時，已經不需要上什麼課，只顧著寫論文和實習了。
由於程天域的緣故，她也不用實習，所以每天還算清閑。
但是導師開辦的交流會，她又必須參加。
早上，下了車廖之寒拎起包就往前走，頭也不回，程天域本來還想勸一勸她，這下趕緊下車追在她身後。
在商大教學樓前的空場上，就看見一個穿著西服襯衫的高個子男人一邊走著追趕前面一往無前的高挑女人，一邊喋喋不休的說了好多話。
「親愛的，你都懷孕了就別去上學了！」
「寶貝，咱們能不能小心點肚子里的寶寶？」
「之寒！」
廖之寒真的是被他逼瘋了，回頭沖他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程天域站在原地嘿嘿的笑了兩聲，低聲下氣道：「自己小心！下了課我來接你！」
廖之寒臉上還是一臉高冷，但心裡早就被暖化了，嘴上還不承認：「下了課我也不告訴你！」
一張紙片被程天域拿在手裡晃了晃，「親愛的，你的課表我特意列印下來，放心吧！肯定提前半小時等你放學！哪也別想跑...」
看著對面的男人笑得一臉得意，跟個孩子似的，廖之寒算是徹底服了，湊上前去吻了吻他的唇，低聲道：「我自己會小心的。」
程天域把她圈在懷裡，兩個人又耳鬢廝磨了一會。
程天域摟過她已經有些微微發福的腰身，勾起唇角，「乖！去上課吧！」
廖之寒是真的走遠了，程天域感覺自己懷裡空了心裡真不是滋味，要是不上課天天在家想怎麼親熱都行，這女人太倔強真不是什麼好事！
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程天域轉身上車揚塵而去。
廖之寒進了教學樓，看他開車離開了才放心進教室。
寶寶是他們兩個人的，難道只有他一個人心疼，她這個做母親就不知道愛護自己的孩子嗎？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說起來，這第三胎真的是個意外，那天君子喬和路筱曦的訂婚儀式，因為高興他們倆都多喝了兩杯，結果晚上就乾柴烈火了。
然後......
還有半年就畢業論文答辯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常參加，哎……
答辯那一天，所有的學生都是站著陳述和回答提問，唯獨一個學生上來時，助教給她搬了一把椅子。
所有的學生都受到了多多少少導師的意見或建議，只有一個學生全程被讚許。
所有的學生都答辯了至少20分鐘，有一個學生只隨便說了五分鐘就結束了。
這個特殊的學生，就是身懷六甲的廖之寒。挺著大肚子坐在導師席前，說不丟人都是假的。
出了校門，程天域早就等候在車前，給她拿衣服、遞水杯，哄上車之後還給她捏了捏肩，「老婆辛苦了！今天答辯順利嗎？」
廖之寒靠在他身上，懶洋洋的摸著肚皮道：「嗯，導師怎麼會為難我一個孕婦？」
「那就好，晚上軒軒過生日，咱們也一塊兒慶祝慶祝。」
「好吧……」
......
第三胎，意外的是，是個兒子。
廖之寒覺得還是很幸福的，哥哥弟弟一起寵著佳代，女兒可幸福啦……
但多了個禿小子，程天域不是很滿意，如果有兩個女兒，他的生活就更完美了……
滿月宴那一天，廖之寒依著程天域的意思，大辦了一場。
路筱曦和君子喬在一起了，下個月就會舉辦結婚儀式。
君夫人也跟著他們一起來參加了滿月宴，可能因為生了病的緣故，現在的君夫人和藹慈善了許多。
廖之寒相信筱曦一定會幸福的。
大哥卓殷豪心裡的隱痛便是前妻，等了十幾年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兩個人走過種種磨難，重新團聚。
邵林可能要學著接手父親的生意，最近狀態不太好，但有這麼多哥哥們在，什麼也不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路司桓，遇到了理想中的另一半，他大概是廖之寒曾經的眾多追求者中最想得開的一個，依舊是個聰明伶俐、能說會道的小丫頭。
只是，他偷偷告訴過廖之寒，因為她長得很像陸藝清。
而廖之寒最不願說起的，便是祖陽。
祖陽和程天域打了個招呼，便徹底回到了美國基地，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因為他說，這輩子只想一個人生活，在異國他鄉自由自在的過自己。
祖陽走前送給了佳代一對純金的手鐲，「希望在孩子身上，留個念想。」
廖之寒不知祖陽和她最後一次擁抱，該是用盡了全力和一生的勇氣。
軒軒上小學六年級了，快要畢業了，隨了程天域，是個個子高高大大的帥小伙兒了，平時照顧妹妹和弟弟都遊刃有餘，給了廖之寒不少的寬慰。
她想自己即使老了，也應該最疼愛老大吧。
程遠圖和廖文山身子都硬硬朗朗的，起碼還能帶著小佳代去跑跑步。
......
遠在美國的好朋友們也打來了祝賀的電話，菲奧娜太太和威爾遜先生簡直比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要興奮，小Ella也是12歲的大姑娘了，還搶著要和Simon視頻。
吳桐聽到電話，先是埋怨廖之寒，接著哭了一通，最後還是祝福他們一家和和美美的，有時間回美國來看看。
東子和強子是程天域今天請來的特別嘉賓，廖之寒看到他們已經哭得一塌糊塗……
東子和強子一人抱了一盒禮物，「姐，能見到你真好！」
廖之寒含著眼淚點頭，「嗯，是姐不好，這麼多年都沒照顧過你們。」
強子笑笑，「姐，你還不知道呢，姐夫給我們都安排了工作，現在既有宿舍，又有閑錢，接下來就準備結婚娶媳婦兒了！」
「是么，真的嗎？」廖之寒擦了擦眼淚，轉身去看程天域在哪。
程天域走過來摟著她的肩膀，「我這個姐夫做得還可以吧？」
廖之寒這會兒破涕為笑，「嗯，就你最好！」
東子下來之後，悄悄找到廖之寒，「姐，怪不得你當初選了姐夫，而不是磊哥。」
「你小子想說什麼？」
「磊哥有的是赤膽忠心，可姐夫，有的是本事和魅力，他吸引人吶！」
廖之寒嗤笑一聲，「就會耍貧嘴，霍磊和他不是一種性格的人。霍磊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東子說起霍磊也有些沉重，「磊哥，爭取減刑假釋，反正孟琪知道了以後天天去看他，那丫頭死心眼兒。」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廖之寒把原本都要從記憶里刪除的那些日子全部回想了起來。
「有個人惦記他，總是好的。」
東子點點頭：「嗯！」
事到如今，沒有誰再去指責誰的道理了，年輕孩子不懂事的那種一腔熱情，終究是要在社會複雜的人情冷暖中得到釋放，最終學會成人的道理和責任感。
我們都年輕過，也都會變老，所以不嘲笑年輕人無知，也不便輕視老年人遲緩。
他們，包括程天域在內，都希望霍磊能活著挺過這一關。
滿月宴上，最意外的客人是黑子。
闊別三年，程天域說不想他都是假的，年少的友誼最誠摯，誰也忘不了！
但這一次，黑子還帶了一個新面孔，是他的未婚妻。
廖之寒拿出女主人的風範，和程天域一同招待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你好，我是Jane，歡迎你來！」廖之寒用英文和她打招呼。
姑娘是中美混血，但中文很好，「你好，我是Lily。」
這麼陽光的女人，和黑子這種老男人也算相配了。
後來，聽程天域說，Lily很幽默很活潑，常常能讓黑子笑得很開懷，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這個Lily的側臉和她很像。
廖之寒聽到就忍不住翻個白眼，「去你的，人家是混血好不好，怎麼會和我一樣？倒是你，別看哪個年輕小姑娘都像自己媳婦，對人家圖謀不軌！」
程天域笑著躺在她的腿上，「誰也沒有我老婆美～」
......
......
......
二十年後的一個夏夜，被大雨沖刷過後的天空格外明亮，一幢牆上長滿爬山虎的老別墅窗前，坐著一個扎著頭髮的姑娘。
書桌上擱著的是一本發舊的筆記本，上面用鋼筆寫完了最後一行字，姑娘隨手摘下金絲框眼鏡放在了打開的那一頁紙上，
落款：
——程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