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今年的冬天，晴朗的日子似乎特別多，每天起床抬頭看天彷彿永遠都是一個蔚藍的晴天，像棉絮或者薄紗一樣的白雲自在的飄呀飄，隨風而來又隨風而去。江心瑤抬頭看著那片花一般的雲朵，輕輕的笑了。

拖著行李箱來到樓下，衛璟正在吃早餐。

看見她拖著行李箱明顯有點吃驚，放下刀叉：「去哪？」

「去想去的地方。」她看著他，其實他倆都是同一類人，在某些問題上都同樣的執著，如果沒有各自的過去，或者他們會是很好的一對伴侶。

無法忘掉的過去和永遠不會有的如果，總是喜歡纏在一起。

「要我送你嗎？」衛璟已經站了起來。

她不置可否的笑笑。

「我想要先回家。」江心瑤說。

衛璟把車子打了一個彎，沒有作聲。江志濤還是有權出席董事會，雖然他已經不是決策的核心人物。但一連幾天，都沒有在公司見到他。堂會那邊的是一直都是陳亦在出面，有些事情，也許應該給各人都留一條後路，一點顏面。

車子在江家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江心瑤向衛璟揮揮手。

「有事喊我。」衛璟還是有點擔憂。

江心瑤兀自笑了一下，轉過頭來：「他是我爸，我是他女兒，永遠都是。」她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講給衛璟還是自己聽的。

已經有半個月沒有回來了吧，草坪蔥綠依舊，可是怎麼會有一股衰敗的氣息。

王媽和齊伯都在院子里忙活著，在院子一角的搖椅上，江志濤正躺在上面，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的私人助理沈小姐，一個接近四十的，性情溫和的女人。

江心瑤瞬間有一個錯覺，那個女人是她媽媽，似乎在今天的這一刻，她才突然發現這個她一直以來不怎麼在意的女人竟和自己的媽媽有幾分相像，是眉眼還是體態，還是那溫柔的氣質？她卻說不清。

「爸。」江心瑤走到江志濤身邊，輕輕的叫了一聲。

好一會，江志濤才掙開眯著的雙眼，看了看江心瑤：「哦，回來了。」

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只像是一個平凡的父親看見了回家的女兒一般。可江心瑤卻不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還是他真的如此心情。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麼，手腳開始有點拘束。

「你們慢慢聊，我去看看湯燉好了沒有。」沈小姐站起來轉身離開。

「坐呀，站著幹什麼？」江志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爸……」江心瑤看著他，欲言又止。

江志濤也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她漸漸低垂下去的眼帘，突然淡淡的一笑。

「終歸是我女兒，心瑤，你一輩子也學不會那個狠字的，因為你身上有你媽一半的血液，是嗎？」

「爸，我……」江心瑤抬起眼帘。

「什麼都別說，你想幹什麼以後都隨你自己的心意，不會再有人要你怎麼走了，你放不下他，就去找他。你想繼續恨爸爸就繼續恨吧。」江志濤手一揮，然後又無力的慢慢垂了下來。

「不，爸爸，我今天只是想說，對不起。」江心瑤眼光灼灼的看著他。

「不，該屬於我們姓江的一點也沒有少，還有我終於可以退休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沒有停過，特別是年輕的時候，有什麼不順心就朝你媽發脾氣。」他的聲音黯淡了下來，頭微微的低垂著。

「我會還的，我會還給她的。」他像是喃喃自語一般。

江心瑤走到他旁邊，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那隻已經蒼老的，不再有力的手。

「我知道，你也很難受，可是過去就是過去了，不要再提了。」放下，也許會讓每個人都可以過得好一點。

「對不起，心瑤，還有你媽媽，對不起。」江志濤有點渾濁的眼角滲出了一滴眼淚。

「在談什麼呢，湯燉好了，心瑤也要喝一碗嗎？」沈小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心瑤微微的笑了一下。江志濤卻站了起來，走到沈小姐身旁，拉過她的手，「我已經決定了，下個月，我們就結婚。希望你到時候能和他一起來。」

沈小姐有點驚愕的看著他，一時不知該怎麼反應。

江心瑤一笑，走過去：「恭喜你，沈姨。」又轉頭看著江志濤：「恭喜你，爸爸。」

自從江家出來，江心瑤的微笑一直沒有消失過。

「你爸給你下藥了？」衛璟看看她問道。

「我們都放下了。」她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衛璟不再說什麼，一踩油門，像機場的方向開去。

到了機場門口，江心瑤向衛璟擺擺手，讓他不要送進去了，恰好衛璟也有電話進來，也只得在車子上向她揮手再見。

是新助理王偉的電話，說有人在Z市看見過林曉夏母女。還沒等那邊說完，馬上合上電話，發動車子，可能是一腳踩得太猛了，又或者是一時焦急沒看清前面有人，眼看就要撞上，衛璟猛的一下猛打方向盤，然後一個急剎。他連忙下車，幸好那人閃避及時，沒什麼事。

大家都趕時間，也沒有什麼糾纏，趕飛機的進機場，而衛璟，此刻的心已經飄到了那個海邊的城市。

把車倒回車道上，從車子的後視鏡看去，剛才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突然讓他覺得很熟悉。然後，他卻輕輕的笑起來。

接著，一邊開車一邊打江心瑤的電話，可是電話卻關機了，估計是快要登機了吧。也許，他們就此相遇，也許，他們就此失之交臂。誰知道呢？緣分，從來就是個很玄的東西。

而且，此刻他更關心的是他自己的緣分。

飛機上，江心瑤接過空姐遞來的毛毯，戴上眼罩，她需要好好的補充一下昨晚的失眠。

飛機衝上了雲霄，在那些如花朵如棉絮一樣的雲層上面飛行，江心瑤此刻也進入了那甜美的夢鄉。

夢裡，有瑪蒂公園、武器廣場、特里劇院、大教堂，還有彎彎的海灘，窄窄的棧橋，小小的半島，高高的棕櫚樹，靜靜的碼頭……當然，身邊還有他，淺淺微笑著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