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難以承受的過去

某慈善拍賣會現場。

萬寶剛拍下了一塊成色極好的翡翠，姿態優雅地向周圍的人炫耀。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地聲響起，萬寶的胳膊被人抓住，她手中價值七位數的翡翠差點摔在地上。

「是哪個沒禮貌的……」萬寶皺起精緻的眉毛，正準備呵斥，卻在扭頭的瞬間，看到了自己臉色蒼白的女兒。

「雨菲，你……這是怎麼了？」

「媽，我有話要問你。」凌雨菲咬著牙說道。

「乖，好女兒，你也看到了，媽媽現在正在跟阿姨們聊天，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去再慢慢聊。」萬寶壓低聲音，「這麼多人看著，你這樣很失態。」

「媽，如果你現在不回應我，我會當場問出來。」凌雨菲眼裡混雜著各種複雜的情愫。

萬寶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尋常，又發現周圍已經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只得保持著優雅的笑容跟周圍一圈人打了招呼，拉著凌雨菲去了VIP休息室。

洛天沉默地跟在身邊，正準備進屋，就被萬寶隔在了門外，「我們母女聊一下，洛天，你在外面守著。」

「是。」

隨著房間門被關上，房間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萬寶拉著凌雨菲的手，「雨菲，我很少見到你露出這種表情，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凌雨菲睜大眼睛看著萬寶，緩緩拿出了一直撰在手心的玉墜，「媽媽，你可以跟我說說這個玉墜的來歷嗎？」

萬寶見到玉墜，臉色一變，一把搶了過來，「玉墜怎麼會在你手上？你偷偷進媽媽的房間了？！」

凌雨菲苦笑一聲，「這還是重點嗎？我希望你告訴我它的來歷。」

萬寶握緊拳頭，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它只是我以前隨便收藏的小玩意兒。」

「媽，我想聽真話。」凌雨菲緊緊盯著萬寶。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萬寶臉色一陣古怪。

「今天我去找了江念雪，還見到了她母親。」

「這事跟江念雪有什麼關係？」萬寶皺了皺眉。

「她母親看到了這個玉墜，一下子失控，說……說我拿了她丈夫的玉墜。」凌雨菲艱難地開口。

萬寶全身一震。

模糊的記憶中，她想起了那個英俊的男人，氣喘吁吁地拿來了兩塊可以拼在一起的玉佩，傻乎乎地笑著：「寶寶，這是我攢了一個月工資買的，我還刻了字，你一個，我一個，到時候孩子出生了，我們一起撫養她長大。」

她有些恍惚，卻抓住最後一絲理智，依然強裝鎮定，「……是不是誤會，這種玉墜，其實到處都有。」

「但並不是每塊玉墜上都會刻字。」凌雨菲握緊拳頭。

萬寶渾身顫抖，最終頹了下來，垂眸道：「雨菲，這件事你本來可以不用知道的。」

「她們說的難道是真的？！」凌雨菲不可置信。她本來只是打算試探萬寶，想要知道真相，可是當萬寶鬆了口，她卻依然只覺得有些難以承受。

「我在大學時認識了一個英俊上進的男生，他家境一般，但是我們在一起后，他卻願意為我努力奮鬥，說要做配得上我的男人。但後來，我們的戀情遭到了你外公的反對。」

萬寶嘆了口氣，緩緩解開了藏在她心中遮掩許久的傷疤，「你外公當時選定了你爸爸作為女婿，為了逼我就範，不惜拿出了那人的生命的前途做威脅，你外公做事狠厲，我都知道的。」

「你外公也跟我說了很多，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其實內心也動搖了。為了他，也為了我，我騙他說孩子已經打掉了，選擇跟他分手，至於你爸爸，你爸爸當年遭遇了一場車禍，落下了無法生育的毛病，所以他接受了我，也接受了你。」

「雨菲，這段往事就是這樣。我不想提，是因為覺得沒必要把上一輩的事情牽扯進來，你爸爸很愛你，我也很愛你，這就夠了。至於那人，他應該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得很好，我們彼此，都只是對方的過客而已。」

萬寶說出這些話時，嘆了口氣。

「沒必要牽扯？」凌雨菲紅著眼睛道，「媽，從你當初犯錯開始，你就把我牽扯進來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竟然會跟我最討厭的女人是姐妹！」

「你的意思是，江念雪的父親……」萬寶終於後知後覺消化了這些事實。

「對，他叫陳長生。」凌雨菲一字一句說道。

萬寶眼睛微微正大，「沒想到啊……他竟然離我這麼近，可是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是因為他已經死了！」凌雨菲故意說出了這個事實。她在賭，只要她媽媽依然淡定，她就可以忘掉這段對她來說幾乎是恥辱的過去！

萬寶手中的玉墜「啪」的醫生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幾半。

「你……說什麼？」

「陳長生死了！他已經死了十多年了！」凌雨菲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怎麼會？我以為、我以為他還安安穩穩地活著……」萬寶眼眶一紅，眼淚也落了下來。

凌雨菲看到萬寶的眼淚，心中的怒火頓時騰升，吞噬掉了她僅剩的理智。

「媽，你為什麼要哭？那個人跟我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雨菲，他畢竟是你的生父……」萬寶紅著眼睛看著她。

「不！不！我的父親只有凌晟！我跟江家，跟江念雪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這家人總是在打亂我的人生？！我不允許！我不要！」凌雨菲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雨菲，你冷靜一點，我們有話好好說。」萬寶試圖拉住她的手。

「不！」凌雨菲尖叫了一聲，推開門跑了出去。

「小姐！」洛天低呼一聲，連忙追了出去。

凌雨菲不顧一切地向前跑著。她覺得周圍所有人彷彿都知道了她的身世，對著她的後背指指點點。

不！她要離開這裡！她是凌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凌雨菲瘋跑著，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馬路上。

幾聲急促的鳴笛聲后，是一道刺耳的剎車聲。

幾乎是瞬間，「嘭」的一聲巨響，凌雨菲感覺到自己全身的痛覺神經都在叫囂，下一刻，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尖叫聲，呼喊聲……

在這些刺耳的聲音中，凌雨菲的世界漸漸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