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關於暗道的那些茬兒

「穴虎」清剿任務成功的兩個月後——

春天來了……所謂的春暖花開萬物復甦。

啊，確實是復甦了，各種意義上。

小鳥嘰嘰喳喳吵的不行，白靈自以為特級區的窗玻璃還算厚的了，沒想到那聲音還是比鬧鐘搶先一步讓她清醒。

「呃啊……」她掙扎著爬起聲，摸索著手機，提前把即將要響的鬧鐘門關了，有自顧自念叨著，「就是今天了啊。」手機上的日曆里，今天是被特別劃出來作了鮮明標記的日子。

大清早的，估算一下時間倒也快到了，從床上爬起來，把懶得換的連衣裙收拾了一下，這這麼從房間裡頭鑽出來了。

現在回想起之前，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出了個損招，說什麼說不定到墓碑前拜一拜就能找到人了，然後就莫名把江凌茂宣告死亡了。

江嵐現在回想起那時候白靈天真的發言都哭笑不得，前兩天因為是犯人親屬的緣故被丁妤拉去了一趟警局，親耳聽見幾個人正在議論著「這人不是已經死了嗎？」「失蹤這麼多年一被找到就是被抓啊……」。

丁妤敲敲桌示意那些人聽著，沖江嵐攤攤手，手續倒是辦得很快，也有人驚訝於江嵐臉上沒有過多的喜悅和悲傷，只有彷彿最開始就知道一切的表情。

手續辦完了，作為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心知肚明的丁妤來說，對江嵐的情緒表示非常可以理解：「各種程度上的……辛苦你了，白靈真的很容易讓人頭疼。」她腦子裡面惦記著那個絕對會理所當然把犯人救出來的白靈。

事實上白靈也沒有想要隱瞞自己意圖的意思，丁妤前兩天問了，白靈也老老實實回答說是肯定的了。

「但白靈小姐也不是什麼壞人嘛。」江嵐留下一個澄澈的笑容，不久后便離開了。之後一直沒什麼動靜，再一次得到相關的情報已經是在身為「獄長」這一身份的情況下了。

其實也有人說過讓父子以這種身份待在一起不太合理，不過再怎麼講理的說法也敵不過有黑客在郵件傳輸的中途把它們全部攔截——

「唔……困。」軟綿綿的小黑客出現啦！

「困個頭啊走了走了去網吧，你這個不認臉的傢伙也該認識認識別人了。」林風熠還在因為自己居然能把她成功拉出房間略顯鬆了口氣的樣子。

畢竟今天的事情只對於白靈來說是值得慶祝的嘛，對於其他人，今天仍然是普通的一天。

「穴虎」的事情其實最終而言也並沒有影響這個地方太久，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看似很複雜的事情，其實輕鬆就翻篇了。

特級區和往日一樣熱鬧。

林風熠又一次把白靈從房間裡頭拖了出來，少了幾分暴躁，雖然話語里聽上去脾氣不小，到了身體上也只有被當靠墊的份了。

「這次又不是比賽，遠程指揮不好嗎……」眠乃好像一直都挺執念的呢，遠程指揮，其實就是個能賴在床上的借口。

「給我去認臉去，你就說說那些隊員你認識幾個。」林風熠捂著自己的臉，有點鬱悶，看著眠乃慢吞吞地邁不動步的樣子就更是如此了。

最開始組電競隊的時候就是這樣，眠乃在一旁本來還一臉精神振奮的模樣——畢竟才剛經歷過特級區走了一遭之類的事兒，現在還沉浸在「接下來要好好生活」的催眠中。

然後在來面試的人來之前就窩在林風熠懷裡安然進入夢鄉……

有的人真的是過了幾年都不會有絲毫長進啊，不過也好，林風熠並不討厭這個小傢伙，回憶一下每次打開遊戲的時候那個cp字樣的粉紅色圖標，也時常會臉紅起來，頭髮豎直。

「丁欣我認識啊。」眠乃似乎想解釋什麼，不過滿腦子盤旋著的隊員她好像也只能想到這一個人。

「還有嗎？比賽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旁邊的那個認識嗎？」

「有這種人嗎……」眠乃陷入了沉思，林風熠看著她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氣得快吐血了，又瞧這人站也站不穩，直接上手就是一個公主抱。

「今天把人都給我記熟了，」他微皺著眉頭，和現在他抱著眠乃的樣子有著很大的反差，「困的話現在先睡會兒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話音剛落，已經無聲無息地就那麼睡去了，肉嘟嘟的小手些許拉住林風熠的衣領，迷迷糊糊說著「風熠君」「保護我啊」這樣的夢話。

「為什麼我在開門的瞬間就被喂狗糧了呢？」白靈糾結於眼前所見的一切，不只是眠乃和林風熠，還有旁邊一個心無旁騖萬念俱灰的江嵐。

「白靈小姐有男朋友的吧？」江嵐聽見白靈的聲音，連忙合上書，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著居然已經快到時間了——一看書就忘乎所以，也不知道算不算缺點啊。

「有是有啦……」白靈看著林風熠已經打開暗道了，「可以的話我也想被小梁煞公主抱一下呢。」她回憶著昨天梁煞那條冷冰冰地讓她今天去確認出版信息的消息。

稍微和林風熠聊了兩句，又偷偷默默戳了戳眠乃肉嘟嘟的臉，暗道門一關，這不算小的空間里就只剩兩個人了。

其他人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江嵐只看見白靈眼中按捺不住的期待。

「小江嵐把鐵門打開等人吧，差不多已經能聽見腳步聲了，」白靈擺擺手，臉上掛著笑容，「我稍微去準備一下整蠱。」她往自己房間里去了一趟，重新出來的時候手裡那個步槍……而且還是挺新的感覺。

「白白白白靈小姐請冷靜啊！」江嵐愣在了那個角度，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哀嚎有沒有人聽見呢。

外面的陽光照得進來，灑在二人身上，白色和黑色意外地些許相配，角色卻是與配色完全相反的存在啊……

「放心放心，不會再炸一次天花板的啦。」白靈揮了揮自己的手機，打開留給江凌茂的那間牢房的門就進去了，江嵐還真捉摸不透她要幹什麼。

「白靈小姐請不要跟炸天花板那次比啊。」江嵐總是這樣，為難的態度里其實也透露著些樂意致志的樣子。

他其實並不總是覺得白靈像個小孩子，反而像個充滿童趣的大人吧，既能當他的長輩，也能和他像同齡人一樣談笑風生。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人應該是自己父母親輩的。

白靈猶猶豫豫地準備關上門，從留下的小縫裡最後看了一眼江嵐：「之前遠遠看見的那個小男孩也長大了啊……」她的確見到過幾次江凌茂回家時兒子來迎接的場景。

果然江嵐的模樣還是太陽底下的好看，夜晚黑漆漆的都能把他給淹沒了，烏黑的頭髮微微飄揚，那光束真是有些美感。

兩人相視一笑，也算是做好了迎接的準備。

白靈可以心安理得地等著那人到來，江嵐雖然有些忐忑，不過怎麼說也是和白靈一樣期待著的。

「嗯，交給我吧。」

這句話百用不厭。

……

現在想想，白靈第一次遇見江凌茂的日子，這麼說也是十四五年前了吧，還真是壯觀——

那次在江凌茂懷裡哭了很久的事情結束后，白靈被江凌茂推回了原本的牢房，還是那離譜得像是酒店一樣的地方啊，白靈又一次覺得在這裡呆一輩子就算不出也不錯。

興許是她那樣子實在太沒有要出去的慾望了吧，江凌茂也忘了把房間鑰匙給她，只在最後撂下一句「你房間里有條暗道，探索一下吧。」

不過白靈根本就懶得去摸索，根本就沒往牆上看一眼，就跑去淋浴間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了一把，出來后一臉愜意的表情倒頭就睡。把自己蒙在暖和的被窩裡真的很舒適。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晚上有沒有做夢，反正如果做了也不是什麼噩夢吧。

她心想著自己既沒有親人要也沒有朋友理，真是最適合徹底從世界上消失的人了，說不定為此還有一些人能獲得不小的便利呢。

反正她也不想出門，江凌茂如果要來找他自己也有鑰匙，在白靈來說確實並沒有需要尋找的理由，反而就這樣以「出不去」為理由頹廢下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之後第二天，當白靈起床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房間某處的大洞開著，盡頭閃爍著亮光，與窗戶外的光好像在相互照應。

「啊啊終於醒了，」江凌茂從暗道里走了出來，摸著後頸活動了一下脖子，「又睡到下午了啊……」他實在是有點佩服白靈那接近貓的作息。

「昨天你沒找暗道在哪兒吧？」他問道。

「沒必要找吧。」白靈很理所當然地答道，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你連最基本的求生欲都沒有吧？」江凌茂說完這句話，看著白靈點了點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信不信我把你送回原來的地方。」他當然是說笑的，因為白靈的身份已經從電腦上被抹去了，根本就不可能再讓她成為「犯人」。

「啊？隨意。」白靈的回答永遠都是那麼的……順從？

江凌茂抓狂地使勁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黑色的頭髮瞬間亂得不成樣：「求生欲啊求生欲，我覺得隨便從監獄里拎出來一個都比你更想出去。」

「哦。」白靈點點頭，她其實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江凌茂說得對，不過好像在這個人看來變成了失落呢，多半是白靈順應著低下頭了的緣故。

之後這位不會哄孩子的江獄長迅速扯開話題讓白靈放心，並在唯有自己饒有興緻的情況下帶著白靈參觀了一下所有房間、包括門外的暗道。白靈也只是跟在他後面，時常點點頭附和。

「為什麼要挖這麼多條……」在白靈看來最多只要在外面開一條暗道就夠了，根本沒必要一個房間設置一個。

「因為庄老闆給的預算比想象中的多，」江凌茂毫不避諱地就說了，「不過這樣的話你進出不就能方便點了？」他笑著看了看身旁的白靈，眼睛看向暗道，根本沒有想走進去的意思。

「沒什麼進出的必要，我待在房間里就行了。」白靈動手關了自己房間里的暗道，轉個彎攤在了床上。

此時的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這一切呢，包括這位獄長的為人也沒有全部摸清楚，不過算了，有地方住就行。而且這個江獄長可是口口聲聲說過白靈不是壞人這樣的荒唐話的啊。

所以在那一刻便決定再不與原本的那些自己沾邊，殺人什麼的，原本也覺得再不做了。

……

鎖鏈聲逐漸向特級區逼近，那個人就要回來了。在白靈看來，極為重要的一個人，比起恩人，她更傾向於跟江嵐搶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