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眼淚

到了家，甄大偉正坐在門前，手中的煙已經抽了一半，他雙眼盯著走過來的兩個身影，瞳孔一沉。

初靳南抬起頭，摟著甄西肩膀的手微微一顫，隨後雙眼慌亂的低下，輕輕放開甄西，向後退了一步，雙頰開始發燙，這就是小西的父親嗎.......

「叔叔……小西有點不舒服，我……」他言語無措的解釋道。

「謝謝這位同學送她回來。」甄大偉滅了煙頭，嘴角還是勉強勾了勾。

甄西這時緩過神來，眼角的淚水早就風乾了，她木訥的看向甄大偉，大腦一顫.......她，她老爸？？

隨後立刻收了那副木訥模樣，雙眼一轉，擠出一個傻笑。

「哈哈，老爸，剛剛在田埂上崴了腳，辛虧這位兄弟把我給攙回來，不然我今晚可就露宿大田野了.......」

一旁的初靳南立馬拉下臉來，這理由白痴都能聽出來是劣質的「即興演奏」吧？

「回去！」甄大偉踩滅了煙頭，瞥了一眼傻站在一旁的初靳南，轉身走進大門。

甄西立馬拉聳肩膀，笑容消失，這樣拙劣的騙人技術還真是頭一次，什麼時候這麼笨了........

門外，就剩下初靳南一人了，他突然有些反胃，一路上被這冷風吹得頭疼至極，嘔了幾下，還是忍不住的跑至一旁吐起來。

他突然笑了，剛剛小西一句再見也沒和他說嗎........

家裡，甄大偉坐在桌子前，低頭沉思了一會，還是軟下心來，眼神溫和的看向低頭髮呆的甄西。

「小西啊，是不是覺得，生活太安逸了？」

「嗯？」甄西抬起沒有光彩的眼睛，沒有聽清甄大偉剛剛所說的。

」還想學習不，如果不想了，就.......「

「老爸！我突然想起來，我好像有作業沒寫！哈哈，先不陪你聊了啊！」甄西蹭的站起身，甄大偉這是第二次說這話，第一次的時候是在小學，那時候她瘋的像頭獅子，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讓讓她去外地舅舅家學手工........她是不會去的，而這次甄大偉再次說起，她卻突然害怕，毛孔瞬間張開，莫名的恐懼感突然襲來.........

「......小西，家裡的開支.......你也清楚，平時給你的零花錢也只有那麼些，如果真的不願意學習........」甄大偉皺起眉頭，語重心長的說著。

「爸爸！我好睏，明天還要上學，你也早點睡吧！」

那一聲爸爸，叫的甄大偉眼裡閃過一絲痛楚，欲言又止，眼看著小西拉起書包跑進房間。

房門重重關上，將父女兩的距離無情拉開。

小西站在漆黑的房間里，書包從手中滑落，她忘記開燈了，可是現在怎麼就這麼難受呢，雖然老爸老媽幾乎很少提及到家裡的經濟情況，可是她心裡清清楚楚，她家沒有錢！可是為什麼要把這樣的壓力施加在她身上呢？她明明在慢慢收斂自己的脾氣，盡量不惹麻煩了啊.......

她突然笑了一聲，小聲自嘲道：「好像麻煩還不少的樣子唉......」

可是.....真的不想去舅舅家啊，可是學習也學不進去..........

「怎麼這麼多事情啊........煩人唉.......」她抹起眼淚，今晚還沒哭夠嗎？？

對，她要問下少少，抹黑打開書包，掏出了手機充上電，亮屏的瞬間，她擦了一把淚水，吸了吸鼻子，快速找到少少的手機號，撥打過去。

那邊響了半天也沒有人接通，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這時候少少還沒有睡覺才是........

繼續撥打了一個，還沒接，再打……

不知過了多久，希望漸漸消失。

她乾脆躺了下來，機械的重複撥打左少少的電話，而眼睛早已渙散的盯著某一處。

「嘟--嘟---嘟-」最後一個電話正在接通一半，拇指輕輕一摁，切斷了電話，她放下手機，屏幕上顯示15個未接通電話........15個下面，便是袁皚尤的名字。

看來，今晚是誰也聯繫不上了.......

她側過身，雙眼眨動，隨後鼻子一酸，哭出聲來。

房間里只有空蕩的啜泣聲，窗外早已沒有夏天蟋蟀的鳴叫，只有偶爾的冷風拍打窗戶，還有遠處小野貓的小聲哼唧。

這樣的秋夜，不得不讓她越來越孤寂。

自從遇見袁皚尤開始，自己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害怕任何壞的事情發生，不再是那個永遠第一個衝出來站在人前的小霸王，而是一個開始膽小，想要被保護被陪伴的弱雞，淚水就更像廉價的地攤貨，隨處流淌，隨時決堤.......

今天他再次消失，此刻卻最希望和A市一樣，他突然出現，然後抱住她，說一句等他........

這個夜晚彷彿過得特別漫長，很多問題，都是她無法想通的，大腦混沌不堪，直至深夜，才不知不覺閉上含淚的眼眸。

而坐在客廳的甄大偉則一根一根煙抽著，煙霧飄過他操勞的面孔，一夜，不知嘆了多少氣。

那個男生看待小西的眼神，他是一眼便知道，這不是一般的感情，對於小西的年紀來說，戀愛就像一把雙面刃，積極向上的，會互相促進，而.......像小西這樣急性子的孩子來說，也許會壞了她的前程，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學門手藝……好好謀生……

甄大偉盯著地板深深思考著，心中的決定卻由模糊，到慢慢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