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你難道看不見嗎？

地上都是血，柯少宸倒在一邊扶著肩膀，血從他的胳膊處如雨柱一般流下來。

「柯少宸！」顧欣然顧不上許多，衝過去抱住柯少宸的上半身，只是一瞬間，她的手上也充滿鮮血：「好多血，你受傷了，我們去醫院。」

方亦遠站在一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又看了一眼抱著柯少宸痛哭慌亂的顧欣然，竟然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顧欣然……」方亦遠凄慘地喊著：「你難道看不見嗎，我也受傷了……」

「明峰，明峰，快把柯少宸送去醫院……好多血，怎麼辦，他流了好多血。」顧欣然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用手死死地按住柯少宸的肩膀，拚命地想給他止血。

「我說我也受傷了，顧欣然，你真的看不見我嗎……」方亦遠又喊了一次，可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注意。

那個女人的眼裡只有柯少宸一個人，即使她知道方亦遠為了救她，徒手握住尖銳的刀鋒，她也完全毫不關心，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柯少宸的身上。

她就是方亦遠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她就是方亦遠拚死犧牲一切也想在一起的女人。

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顧欣然從未把他當回事，她的心裡只有柯少宸。

疼痛已經讓方亦遠有些站不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手，血肉模糊的刺激，讓他低聲呻吟起來。

撕心裂肺，真正疼的不是手，而是他愛顧欣然的心，徹底撕碎了。

一步一步，方亦遠向前走著，他所走過的地方全是血跡。

「顧小姐，我去車裡叫穆助理來幫忙！」明峰說完想跑去倉庫外，在路過方亦遠身邊時，見到了他受傷的手：「方設計師，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明峰想要去扶他，卻被他用另一隻胳膊推開，自己朝外面走去。

警方的人紛紛趕來，方亦遠上了一輛警車，讓人先把他送去醫院。

柯少宸在顧欣然和穆饒的攙扶下也向外面走去，顧欣然突然看見地上滿是一條長長的血痕，心裡像漏掉了一拍。

是方亦遠的血，她記得陸清拿刀朝她捅去的時候，是方亦遠攥住了刀。

「方亦遠呢？」顧欣然這才想起去找方亦遠。

「顧小姐，方設計師已經走了，他的手受傷了，已經坐警車先去醫院了。」

顧欣然點點頭，心裡突然有一絲愧疚，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去醫院治療他們這些傷員。

……

柯少宸肩膀受傷，索性沒有什麼大礙，這麼大的傷口流很多血一點都不奇怪，不過是些皮外傷，縫合之後再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完全康復。

顧欣然頭上的傷也沒什麼大問題，檢查了腦CT有一些輕微的腦震蕩，傷口在腦頂側面，並不影響美觀，不過因為有腦震蕩的反應，也在醫院裡住了一段時間。

最慘的是方亦遠，手部受傷手筋斷裂，還有一些手上的神經，也不同程度地受到無法恢復的傷害，他做了兩次手術，請來全國最有名的醫生，依然不能恢復他手部的傷害。

方亦遠的手廢了，廢得徹底。

醫生說，就算手上的傷康復之後，手也沒辦法恢復到正常水平，或許連拿起一支筆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這個消息在顧欣然醒來之後並不知道，那個時候，方亦遠還在手術室里，進行手部肌腱修補手術。

VIP病房裡，顧欣然睜開眼睛，她這兩天因為腦震蕩一直昏昏沉沉的，睡時多醒時少，即便醒了，仍然頭暈想吐，沒一會就睡著了。

這次醒了倒是好受許多，至少頭暈的狀態減輕很多，頭也沒那麼痛了。

「你怎麼樣，好點了沒？」安小浠坐在病房裡，她平時沒什麼事，這兩天幾乎都在醫院，照顧顧欣然也經常去柯少宸和方亦遠那裡串門。

「好多了，再不好，我的半條命都要搭進去了。」顧欣然這兩天躺的腰疼，本來起來坐一坐，可一動就頭暈，最後只好放棄：「柯少宸怎麼樣了？」

「他沒事，只是肩膀被砍了一刀，他平時經常運動，肌肉發達，陸清那一刀下去只傷了皮肉，休息幾天就好。」安小浠見她精神不錯，從果籃里拿了個橘子剝給她吃：「他剛剛還來看過你，待了兩個小時見你沒有醒，又回去躺著了。」

顧欣然點點頭，柯少宸沒事她就放心了：「對了，柯氏的總裁選任到底怎麼樣了？」

「柯少宸的姑姑當了總裁，現在正風光了，你昏迷的這兩天各大媒體滾動播報，唉，感覺沒有柯少宸的柯氏集團要完蛋。」安小浠一般嘆息，一邊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柯少宸的傷關心了，柯少宸公司的事你也問了，我說你這個白眼狼，怎麼不說關心一下我們偉大的方設計師。」

經安小浠這麼一說，顧欣然這才想起來方亦遠好像也受傷了：「對了，他怎麼樣了？」

「唉，喜歡你這白眼狼，真是白瞎了我們方大設計師了。」安小浠深表惋惜地連連搖頭：「他太慘了，你知不知道，你和柯少宸兩個人加在一起，都沒有方亦遠傷得嚴重，你可倒好，醒來連問都沒問他一句。」

顧欣然突然緊張起來。

安小浠說她和柯少宸的傷加在一起，都沒有方亦遠傷得重，再回想到那天在倉庫，她扶著柯少宸走出倉庫時地上的血跡，不由得心頭一緊：「方亦遠到底怎麼樣了？」

「傷到了手，剛剛去做手術了，醫生說他的手大概是廢了。」

「廢了？怎麼這麼嚴重？」

「肌腱斷裂倒是沒什麼問題，手神經損傷才嚴重，弄不好整隻手都沒有觸覺了，就算傷口癒合，也會沒有力氣。」安小浠覺得方亦遠簡直太可憐了，好好的一隻手，為了救顧欣然，算是廢的徹底：「你來醫院之前就暈了，所以沒看見，當時明峰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來醫院幫忙，我可是真真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麼？」顧欣然緊張地問。

「我當時正好在醫院附近，聽明峰說你們幾個受傷了正在來醫院的路上，我比你們還快到了醫院。」安小浠其實不想多回憶起方亦遠受傷的程度，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恐怖：「方亦遠到醫院的時候，手掌血肉模糊也就算了，他的手背還有一條深深的刀傷，你是沒看見，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什麼！」顧欣然驚呼起來，方亦遠的手竟然傷成這樣。

「我當時都嚇壞了，方亦遠進來的時候，人都快疼休克了，直接被送進了手術室，今天是第二次做手術，手術之前醫生說，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的手百分之九十會廢。」

懊惱和自責讓顧欣然流下眼淚，她也不管自己的是不是頭暈，直接翻身下床，不過這樣的動作讓她捂著頭，站了一分鐘才緩過來。

「頭暈了吧，你別說風就是雨的好不好？」

顧欣然摸了摸臉上的眼淚，對安小浠說：「帶我去方亦遠的手術室。」

被安小浠攙扶到手術室門外，門口只有宋朝陽一個人守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

「JOY姐，你怎麼來了，你的傷還沒有好。」宋朝陽見顧欣然過來，忙把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方亦遠怎麼樣了？」

「還沒出來，應該快了吧，都兩個小時了。」宋朝陽搓著手，看上去非常緊張，這兩天她也一直在醫院照顧方亦遠，幾乎都沒怎麼睡覺。

冷冷清清，顧欣然看著宋朝陽，在看著手術室門上的燈，已經控制不住情緒，哭成了淚人。

方亦遠在A市沒什麼朋友，這麼多年來他只有顧欣然一個人，還有宋朝陽這個崇拜者，就連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都沒有人來看他。

而顧欣然又做了什麼，因為擔心柯少宸，甚至忘了自己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是方亦遠用手換回來的。

手術室的燈啪地一下滅了，顧欣然和宋朝陽忙站起來，首先出來的是醫生。

「醫生，方亦遠的手怎麼樣了，手術成功嗎？」

醫生一副不好說明的樣子，手術成不成功，也說不清楚：「這次手術只是修補肌腱，也就是俗稱的手筋，這部分手術還是非常成功的，恢復一段時間不會有問題，只是患者的手神經受損嚴重，以後想恢復到正常水平，是不可能的了，這是永久性的傷害，會跟隨一輩子。」

顧欣然的心臟像是被打了重重一擊，她不敢相信耳朵聽到的，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醫生，你實話告訴我，他的情況，最好能恢復到什麼樣，還能拿筆嗎？」

手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有多重要，這個自然不用說，就像舞蹈家失去了腿，這對於方亦遠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這個說不好，也要看恢復的情況，但是近一段時間，他的手是沒什麼知覺的，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手術室的門再次開了，方亦遠披著外套，在護士的陪同下走出來，他的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在看到顧欣然的一瞬間，呆愣了一下，又把頭偏到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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