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裝喜歡
第四章
趙洺溪再醒來時,身旁無人,她摸了摸他躺過的地方,冰涼涼的,一絲他來過的樣子都沒有。
她抬眼看向四周,只有一桌的飯菜,她抓著床梁將自己的身子扶正,向門口望去,不知心裡在期盼些什麼,但她還是期盼。
門被推開時,趙洺溪連忙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頭。丫鬟見王妃這般舉動,又不知何意才走近說道:「王妃,該吃飯了。」
趙洺溪一聽不是琰宸的聲音,她連忙坐起來,撩開被子,欲要去穿鞋,不忘搭話道:「王爺呢?」
丫鬟見趙洺溪夠不到繡花鞋,就幫她拿了,為她穿上,穿好才說道:「王爺,說出門一趟,不知為何事。他說,若他回不來,叫王妃不要去尋他,等他回來。」
趙洺溪這才微微點頭,坐下來看著滿桌子的菜都是她愛吃的,竟沒有了胃口。
皇宮內,琰琛摔了杯盞,瞪眼瞧著琰宸,怒氣沖沖地說道:「你跟溪兒成親那日,溪兒並非在婚房而是被人扔進河裡,昨日又高燒不退,還被你們煜王府的下人賜了個封號『瘸腿王妃』,溪兒才進煜王府才短短几日,竟要受這般委屈。你說說朕這口氣該如何咽下?」
「皇上對微臣的家事過於關心了吧?請皇上莫要再喊煜王妃為『溪兒』,如今她已成家。皇上這口氣自然咽不下,臣自罰。」琰宸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吳楠,吳楠將自己的短刀奉上,琰宸打開劍鞘,撩開袍子就往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刀。
眼睛直盯著琰琛,對他說道:「皇上這下該滿意了吧?若皇上的女人被人惦記了這口氣也是忍不了吧?」他勾唇一笑,繼續說道:「既然皇上咽不下,臣也咽不下,那人臣自會幫皇上除了,皇上也不要惦記別人的女人了。」
琰宸收了收袍,將短刀收起,對琰琛行了一禮,退去之。吳楠愣了愣,他跟在琰宸身邊尚久,明白他不會輕易除掉對他無用的人,更別說是替誰除掉誰了。如今琰宸居然會為區區一個趙洺溪破了這個例。可想而知趙洺溪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吳楠看著琰宸,正要開口,卻聽見琰宸溫情地說道:「今日的事別告訴王妃,還有,日後讓人盯緊後院的人,別讓她們傷了溪兒。」只有琰宸提到趙洺溪時語氣才不似平日里那麼冷,眼中的神情也不似平日里令人害怕。
趙洺溪在煜王府梨花苑裡看著梨花開放,一點也不欣喜,同是梨花,還是宮裡的梨花苑的梨花開得好看。
趙洺溪在梨花前卧躺在貴妃椅上,旁的丫鬟為她扇風,愜意得很。丫鬟說道:「王妃,近年來,院子里的各房側妃為了博王爺一笑可是花盡了心思,余側妃綉了一副山水景秀圖,南夫人畫了一副雨中馬,兩人雙雙送給王爺,也不見得王爺一笑。王妃你說王爺到底喜歡什麼?」
「我只會看書練字,養些花草,實在沒什麼長處。我拿什麼博他一笑?」趙洺溪抱著果盤,從中拿了一塊蜜棗,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小時候她就喜歡吃蜜棗,所以才會追著琰琛,硬要給他一塊甜棗。想在想想還真是回味無窮,不過讓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是,那盤果盤是誰給她的呢?
良久,丫鬟說道:「要不然王妃綉一個荷包送給王爺吧?」此話把趙洺溪打斷了她的回憶,她瞧了一眼身旁的丫鬟,給她豎了一個大拇指。
「聰明,我覺得我們還是在街上買一個吧,既好看又省事。」說完,趙洺溪馬上起身,行動不便地下了榻椅。丫鬟放下手扇忙著扶她,她也不抗拒,由著丫鬟扶著。
出了煜王府,洺溪才真正知道什麼是繁華大道,她玩得不亦樂乎,買了許多小孩子的玩意,自然也不會忘記荷包一事。她挑了一個棗色綉著梨花的荷包,雖然它的做工粗糙,但她第一眼就喜歡了,不知是因為棗色還是因為梨花。
大街繁華,突然馬驚,趙洺溪還沒反應過來,眼看著馬撞向她,她一下子整個人綳直了,不敢呼吸。不知從哪裡來的青色袍子,將她抱起,她只覺得自己腳下一空,人糊裡糊塗的看向那人。
只見那人微微一笑,很是邪魅。趙洺溪角落地了,才有了知覺。她下意識地看看手中的荷包,不禁一笑。
「姑娘,可安好?」他柔聲問道,眼神里絲毫沒有關切的意思。
她還未答他話,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後方傳來,溫柔裡帶了一絲霸道,說道:「溪兒,過來!」她聞聲探去,卻見琰宸跟吳楠站在後頭。
她故作喜狀,腿腳不便的她,卻比平日里走路更快些到琰宸身邊,立馬抱住琰宸的腰。琰宸整個心都軟了下來,細心問道:「日後走路慢些。有沒有傷到?」
趙洺溪仰著頭,眸子里照進了與平日里不一樣的琰宸。「我沒傷著,好得很。這個荷包是送你的。」她鬆開摟著他的腰,將手工粗糙的荷包遞給他時,不知為何會有些緊張。
琰宸接過後,細細瞧了瞧,莞爾一笑,說道:「我喜歡。」他轉眼又嚴厲繼續說道:「你只為這個荷包才出了煜王府嗎?」
「當然,我們成婚也有些時日了,別家夫妻都有定情信物,那我自然也不能落下。算是補上了,你喜歡就好。」趙洺溪這個借口是想了良久才說出的。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琰宸應該也不例外,起碼趙洺溪是這樣想的。
他揉了揉她的秀髮,對她柔情一笑,煞是好看。他沒有說情話也沒誇讚她,只是淡淡地說道:「留在此地等我!」不輕不重,落在趙洺溪的耳朵里卻像是一道命令一般。
他大步流星,朝前邁去,對穿著青色袍子那人說道:「今日多謝你救賤內一命。」
「不必客氣,人都是要自己著想。王爺,你說我這話是不是很有道理?」穿著青色袍子那人倒是猖狂,絲毫不畏懼琰宸。
「你消息挺快,既然如此你不怕嗎?」琰宸直勾勾地盯著他,隨便讓旁人一看也是害怕的而他卻毫不膽怯,走近一些湊了過去,在琰宸的耳根底下說道:「怕的話,我為何還要救你家小娘子一命呢?」
「你敢動她試試?」琰宸咬牙切齒,輕聲道。
隨後他又退了一步,繼續對站在一旁的趙洺溪笑眯眯地說道:「今日,你欠我一個人情,就讓你的夫君來還吧。」
趙洺溪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了一眼琰宸,只聽見琰宸面無表情地說道:「也好。何子翰說話要算話。」琰宸聽何子翰的話里沒有要動趙洺溪的意思,心放下了一大半。
她這次才真正懂了原來琰宸跟這個青色袍子認識,而且關係還不一般。
何子翰撩了撩袍子,笑道:「自然算話。後會有期。」
趙洺溪看何子翰走路帶風的姿勢,很是洒脫,不像是琰宸會交朋友的那種類型。手不知何時被那人牽起,耳邊穿來他動聽的聲音:「日後,遇到何子翰,有多遠躲多遠。」
「為何要躲他?」趙洺溪不禁好奇一問,並沒有縮回自己的手任由他牽著。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語重心長道,眸子里滿是寵溺。
「那你是否也是一樣?讓我知你面卻不知你心。」趙洺溪心想著,若是琰琛這樣說的話,她自然也會這樣答。既然要裝深情,那一定要裝得像些。
「我對你,從始至終,表裡如一。」他握緊了些,步子也走了慢些。
趙洺溪語塞,若是琰琛說這句話的話她自然不會如此。
她隨他回了煜王府,同他一起用了晚膳。飯桌上,她總想找些話與他聊聊,這樣有些生氣些。「今日,你去了哪裡?」她好奇問道,只是閑來無事又不知該問些什麼。
「去了些好地方,日後我帶你一同去。」他對她微微一笑,溫柔地說道。順帶給她夾了些她愛吃的菜放在她的碗里。
他接著又道:「城裡有家專賣蜜餞甜果的甜品店,明日我叫他們送些果餞來府上,你應該會喜歡的。」說完,他吃了一口飯,眼神從未從她身上離開過。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趙洺溪將一直憋在自己心裡的話問出了口。
「你昨日不是說我對你不好嗎?我只不過答謝你今日的荷包。」琰宸看她這榆木腦瓜八成是不知道自己為何這樣待她,情竇還未初開,看來他尚要再努力些。
「這樣啊。那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果餞的?」她又問道,睜著大大的雙眼,美極了。
「年少時就知道了,你好好吃飯,莫要再說話了。」他瞧著眼前那人,越瞧心裡越是歡喜。雖說少時就對她有別樣感情,但今日才發覺對她的喜歡居然深到這種地步。
趙洺溪被琰宸這副看似不耐煩的神情,皺了下眉,不過低落的情緒轉眼而逝。只是假裝喜歡,又不是真心喜歡,為何要露出低落的神情呢?
只要這樣想她才不會那麼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