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骯髒的女人

隆冬時節，鵝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飄滿天地，呼嘯的北方伴隨而來，哪怕身處屋內依覺刺骨冰涼。

白應玖狼狽地倒在地上，因長久未曾進食，嘴唇已乾裂破皮。猶如貧瘠的土地，溝壑縱橫。她目光一瞬不瞬盯著眼前戴著帽紗、隔絕面容的女人？

「你是誰？」她艱難發問。

這個猶如夢魘般追殺了她半生的女人，究竟是誰？

她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對方糾纏不休！

「哼，我是誰？」女人的聲音如銀鈴般清脆，雙手露出來的肌膚帶著少女的嫩滑，白應玖猜她年紀不大。可年紀不大，怎麼會和她有恩怨牽扯？

看到白應玖眼中的迷茫，女人氣惱地扯下帽紗，一張熟悉得過分的臉展露出來，一道如蜈蚣般的疤痕從上到下攀爬了女人半張臉。在周圍嫩白肌膚的襯托下，這道疤痕更顯醜陋。

「沐安寧！」

白應玖死死咬住她的名字，而後越發悲愴。

「我們是姐妹啊，你為什麼要害我？」

沐安寧，白應玖，明明半點不相同的名字，可她們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

「姐妹？」沐安寧嗤笑，「你配嗎？」

她的目光半點沒有遮掩，直勾勾盯住白應玖胸前的波浪。哪怕身處陋室、衣著破敗，也擋不住內里的風景。雖不復年輕時細滑，可別有一番滋味。這具身子，生來就是被男人寵愛的。

白應玖難堪地別過臉，一股羞愧湧上心頭。

覺察到白應玖的難堪，沐安寧咄咄相逼。

「白應玖，你有什麼資格與我相提並論？一個骯髒不堪的女人，憑什麼與我堂堂榮安縣主做姐妹！」

她是皇上親封的榮安縣主，是沐家的掌上明珠，可憑什麼一個人盡可夫的軍妓處處壓她一頭？甚至連她臉上的疤也全拜白應玖所賜！

該死，所有擋她路的人都該死！

白應玖把頭埋得更低了，這是她無法反駁的事實。她的骯髒不但毀了她自己，更毀了這世上唯一對她好的人——韓霄。

想到那個男人，她的胸口兀自一痛。本以為時間久了就會淡忘，可那些抹不去的印記反而在時光的長河中越發深刻。

韓霄，韓霄……

「現在就哭？」見到白應玖不好過，沐安寧就歡喜。

「一會兒可不要爽過頭直接暈過去。」

她今天準備的好戲可多著呢！

白應玖並不理她，感覺著生命的流逝，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鮮衣怒馬的大將軍，臉上不禁勾勒出美麗的笑容迎接她的將軍凱旋而歸。

「真該讓韓霄看看你這副下賤模樣。」沐安寧帶著不憤的辱罵響徹耳畔，白應玖忽然福至心靈，問道：

「韓霄的死，和你有關？」

韓霄的毒已經解了大半，按理說不該失控被蒙蔽心神。可那天韓霄整個人都是癲狂的，哪怕最後被萬箭穿心亦死死盯住那個位置。

弒君，白應玖從不相信韓霄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事實擺在眼前，縱然她有千言萬語也難以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