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打到咸陽去 三州齊備戰
第662章打到咸陽去三州齊備戰
曹斐目瞪口呆,猛地一拍案幾,說道:「妙計!幼著,你怎麼想到的這個辦法?此計如成,不僅我隴各州備戰,蒲茂不會疑心,甚至天水等郡的秦虜守備也會鬆懈!好計、好計!」慣例翹起大拇指,讚不絕口,說道,「好極了,好極了!」
黃榮心服口服,說道:「明公此策,勝榮愚策百倍!」
莘邇的這條計策,確實比黃榮的要好。
如能得成,使蒲茂對定西的備戰目的做出誤判事小,關鍵是,還能夠讓蒲茂誤以為定西也許將要發生內鬥,使他對隴地這邊的防備可能會掉以輕心才是重要。
「士道,卿以為我此策可行么?」
羊髦搖扇笑道:「孟朗未死,或不可行;今秦虜當國者,仇畏也,為清除孟朗餘黨及打壓秦虜偽朝中的新進華士,他急需軍功,以豎其威望,博蒲茂深信,故急於滅拓跋倍斤,以媲美孟朗佐蒲茂滅偽魏之功,俗語云『利令智昏』,他必定是會中明公此計,是會相信這是真的。明公此策,可行也!」
「老傅,你怎麼半晌不說話?」
傅喬本人有才學,加上莘邇時不時的把自己「寫」的些詩詞託名是他所作,他現如今的名聲,當真是連遠在江左的眾多名士都通過桓蒙已知,不僅聲名遠播,在谷陰、在隴地現也是一時無兩,已是當之無愧的谷陰文林、清談圈的領袖。
名聲儘管越來越大,傅喬卻是有苦難言。
那些詩詞,壓根不是他寫的,和他不是一個風格的,特別有些詩,莘邇只說了一句兩句,便有人向他求要全詩,他哪裡找去?只好百般推脫。搞到現在,有的文壇聚會,他都不敢去了,——倒是無心插柳,他「不慕虛名、潔身自好」的美名反因此揚起。
今日來見莘邇,傅喬鼓足勇氣,想央求莘邇不要再「推名於他」了,然一見到莘邇,儘管觀如爾雅君子,他只覺霸氣外露,好容易鼓起的勇氣頓就煙消雲散。
聽到莘邇聞他,傅喬愁眉苦臉,說道:「喬雖不通軍事,但明公此策誠然上佳!」
「你是谷陰輿論的領袖,散播謠言此事,主要就靠你了!」
傅喬說道:「大王若是聞之,會不會?」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下午會再入宮謁見大王,提前將此計說與他知。」
傅喬說道:「喬必盡心儘力,為明公辦好此事。」
莘邇環顧眾人,說道:「待我還到金城后,輿論就可散播,白純便可歸龜茲,諸項備戰隨之就全面鋪開!」頓了下,交代羊髦、孫衍、黃榮,說道,「備戰的同時,新政不可偏廢,尤其均田制,才落實未久,要注意穩固;景桓,府兵這塊兒,你親自巡視、檢查。」
羊髦、孫衍、黃榮應諾。
莘邇看向曹斐,說道:「老曹。」
曹斐挺胸說道:「幼著,有何吩咐?」
莘邇說道:「你帳下的太馬等精銳,要參與此戰,你也要早做預備。」
曹斐大聲應諾。
……
隴地的軍事力量主要由兩大部分構成。
一個大部分是各州郡的州郡兵、諸胡的部落兵,以及現在已經形成規模的府兵;此外,還可以加上西域諸國的部隊。
這個大部分,便是即將展開的備戰工作中的重點備戰目標。
一個大部分是常備的主力部隊,這個大部分又主要由三部分組成,一部分是莘邇部,一部分是京畿戍衛軍,一部分是麴爽部,——京畿戍衛軍的成分稍微複雜,曹斐是名義上的主將,但其中不止有他的嫡系,也有一些麴爽的故吏,還有令狐樂即位后安插進去的將校。
莘邇、曹斐兩部兵馬不必說,肯定不會耽誤出兵,至於京畿戍衛軍的其它成分和麴爽部,只要有令狐樂的令旨下到,他們料來也是不會影響到用兵的。
且不必多說。
……
這天下午,莘邇再次進宮,面見令狐樂。
昨天是在四時宮見到的令狐樂,今天令狐樂未去四時宮,因是在靈鈞台見的。
莘邇把他「故作不和,引導蒲茂誤判」的計策說與了令狐樂。
令狐樂自無異議。
見罷令狐樂,左氏的宮女梵境傳旨,托以說令狐婉婚事為由,召莘邇相見。
令狐樂聽得左氏要與莘邇商量令狐婉的婚事,蹙起眉頭,說道:「麴爽前日又上表朝中,請求及早給他兒子和菩提心完婚。孤的意思是菩提心的年紀小是小了點,可十一二歲成婚者亦不乏見,便完婚就是。母后不捨得。將軍,你幫孤勸一勸孤的母后,允了麴爽吧。」
儘管麴爽之子和令狐婉,說來還是因為莘邇,才定的婚,但時勢變易,莘邇現在是不贊成給他倆完婚的,令狐樂對此不是不知,但他贊成,所以還是對莘邇這麼說了。
莘邇知道「商量令狐婉婚事」云云,只是左氏見他的一個由頭罷了,但還是秉持態度,說道:「大王,現在最重要的是攻伐秦虜此事,別的事,我以為都可以暫時推后。」
令狐樂無奈說道:「好吧。」瞧了眼等待莘邇的梵境,說道,「你去見太后吧,不要讓太后久等。」
「是。大王,那我明天就回金城了。」
令狐樂點了點頭,說道:「好。」
目送莘邇出到殿外,令狐樂命令侍立邊上的陳不才,說道:「跟孤去演武堂。」
演武堂是令狐樂繼位后,在寢宮靈鈞台附近興建的一個建築。
因為近,也沒乘車,令狐樂騎馬出宮,來到演武堂。
名之為「堂」,佔地甚廣,高高的圍牆內,圈了個大院子。
正有百十和令狐樂年歲相仿的唐胡各族的青少年披甲持槊,在院中演練陣法,鼓聲陣陣,喊殺震耳。看見令狐樂、陳不才等進來,這百十甲士沒有停下,仍是繼續演練。
「小寶,孤的這些勇士,在孤尚未親政前就跟著孤了!操練至今,已數年矣!比之上次在金城所見的征西帳下精銳,何如?」令狐樂看了會兒,問陳不才。
「這些勇士都是大王親手操練出來的,自然驍勇。」
令狐樂說道:「你說實話!」
「見大王駕臨,而彼等猶依軍令演練,足可見軍紀之森嚴。臣聞之,治軍之要,首先就是軍紀。如此軍紀嚴明,當然是一等一的精卒!」
令狐樂說道:「孤問你的是,比之徵西帳下精銳何如?」
「一點也不比征西帳下的精銳差!」
令狐樂年輕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旋即略微惋惜,他目不轉睛地又看了會兒甲士們的操練,說道:「你給孤傳令:藉此次征伐秦虜的機會,孤要組建一支新軍,將會用他們做這支新軍的各級軍官;等戰事打起來后,只要他們立下功勞,孤不吝擢遷、賞賜!」
「大王要組建新軍?」
「孤聽說偽魏亡前,有侍御郎,蒲茂有羽林郎,孤欲效仿之,也組建一支這樣的部隊!名之為虎賁郎!」令狐樂眼中透出勇敢和憧憬的神采,說道,「孤要帶著他們打到咸陽去!」
……
左氏的萬壽宮離令狐樂接見莘邇的殿宇頗遠。
差不多穿過了大半個靈鈞台,莘邇才到了萬壽宮外。
正月天氣,尚甚寒冷,然宮中生著火龍,暖和如春。
莘邇拜倒宮門口,說道:「臣莘邇,拜見太后。」
「將軍請起,外頭冷,請來宮內敘話。」
真是幾個月不見,莘邇也很想左氏,只聽到她柔柔的聲音,心頭已是一盪。
入進宮中,華美的垂幕後頭,左氏轉出,笑吟吟看著莘邇。
莘邇迫不及待地往左氏看去,見她蟬鬢如雲,額施花黃,美目紅唇,白皙的脖頸上,飾以瑪瑙、珍珠等寶物合成的瓔珞,襯得膚越瑩潔,未著袞袍,穿了帶有胡風的衣裙,上儉下豐,窄袖緊身,彩帶束腰,而下裳寬大,足著五朵履,履頭製成五瓣,形似朵雲,高翹翻卷,露出裙外,行走間,如似雲端,又顧盼生輝,步步生蓮。
情不自禁,莘邇再次下拜,說道:「臣莘邇拜見太后!」
左氏奇怪說道:「阿瓜,你怎麼又下拜?」
「回太后的話,適才在宮門口,臣之拜,是拜太后。」
左氏好奇問道:「那這次呢?」
「臣此拜,是拜天人。」
好在宮中無有外人,只有梵境一個,卻梵境的偷笑,也叫左氏嬌顏飛紅。
左氏又羞又喜,說道:「你快起來吧!」
莘邇起身,拍打了下衣上的灰塵,恭候左氏落座之後,自也坐入榻上。
左氏說道:「阿瓜,梵境剛才對我說,你明天就回金城?」
「是啊,太后。臣此回來谷陰,為的是攻秦虜這件事……」莘邇把他為何明天就要走的緣故,如實地告訴了左氏。
左氏聽完,擔心地說道:「阿瓜,你的這個計策能夠得行么?」
「臣有七八分的把握。」
左氏也正想問問莘邇攻蒲秦這件事,就說道:「阿瓜,秦虜自滅偽魏、賀渾以後,北地幾為其盡據,現下頗盛,前次蒲茂打我秦州,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擊退,去年咱們隴地又生了蝗災,卻不該是,……如果蒲茂果然要打拓跋倍斤的話,卻不該是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咱們恢復下民力、國力么?為何要主動討伐它?」
「太后,緣故有二。如果現在不討伐秦虜,等蒲茂消滅掉了倍斤,他轉過頭來,再來打我隴,咱們就算再恢復民力,我隴斷然也非是其敵,這是一個緣故;冀、豫、並、幽、徐等地,蒲茂乃是新得,民心還沒歸附,所以,咱們才正得趁此時機討伐他才行,否則,等到北地民心既定,百姓思安,再伐之,就難之又難了,這是第二個緣故。」
左氏偏著螓首,認真的思考了會兒,說道:「阿瓜,你說得對!」問道,「那此回伐秦,咱們能打贏么?」
莘邇默然稍頃,誠實地回答說道:「事關自身的根本利益,倍斤、桓蒙應當都會盡全力,戰事一啟,估計謝崇也會尋找戰機,進攻徐州,倍斤在北、桓蒙在南、我隴在西、謝崇在東,四方合力,兼以秦虜偽朝中而今華、胡政爭,……太后,敗,必是不會的,或許臣想要達成的戰略欲圖,還是會有點難,天水、略陽也許不那麼容易打下來,但至少,是可以達成削弱蒲秦之目的!蒲秦現已成龐然大物,要想速亡它,大概不太可能,然這次削弱些,下次再削弱些,總有敵我實力發生轉變,我隴強過它的時候!」
「阿瓜,我相信你,定然會有那個時候的!」左氏眼波如水,深情脈脈。
莘邇心思蕩漾,目光大膽,侵略如火。
春日明亮,苑中花香。
……
第二天一早,莘邇懷藏左氏送他的瓔珞,還金城。
謠言漸漸而起,白純還龜茲,令狐樂備戰、組建新軍虎賁郎的令旨下到各郡。
整個隴地的三州動了起來。
回到金城的莘邇,亦開始緊張進行戰前預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