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重生歸來，虛與委蛇

迷迷濛蒙間寧芷莟似乎聽到了有人帶著哭腔在輕喚著她，那聲音隔著久遠的年代喚醒了她對於往昔的記憶。那是素心的聲音，從小便侍奉在寧芷莟身邊的素心與素蕊，上一世也是如寧芷莟一般被白氏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地。

「小姐，快醒醒啊！」

寧芷莟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映入她眼帘的是臉上兀自掛著淚痕的素心。

「小姐，你終於醒了！」素心看到寧芷莟清醒過來忙朝著外面喊道，「素蕊，小姐醒了，快去請了大夫過來。」

「這是哪裡？」寧芷莟睡的迷濛，一時有些不辯時空地點的看著素心問道，「你是素心？」

「小姐，你病糊塗了嗎？」素心邊說邊將寧芷莟扶起來靠在了軟墊之上。

看著素心忙前忙后幫她斟茶，拿點心，又看著房間里熟悉的擺設，寧芷莟有種分不清夢裡和現實的迷濛感。

「小姐，喝口牛乳茶吧。」素心將一盞茶遞到了寧芷莟的手邊。

寧芷莟看著自己原本布滿了老繭的一雙手手，如今卻是變得柔軟白嫩，心中雖是因著眼前的不可思議驚駭不已，卻還是極力地穩住了心神問道：「素心，現在可是啟成四十五年？」

素心察覺到了寧芷莟的不對勁，卻還是如實回答了她的問題：「如今正是啟成四十五年了。」

寧芷莟在得到了素心肯定的回答后，忙一把接過茶盞，然後跟著將滾燙的牛乳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灼熱如針扎的痛感讓寧芷莟肯定她真的回到了過去，回到了十五歲染上天花的那一年。

「哎呀！小姐你的手！」素心看著寧芷莟被滾燙的牛乳茶燙得紅腫一片的手背，慌忙吩咐著伺候在一旁地小丫鬟道，「快去取一些冰塊來。」

寧芷莟雖身染怪疾，可繼母白氏卻從不曾苛待於她，她屋裡的牛乳茶和冰塊甚至要削減寧挽華的用度僅供著她使用，前世她為此感動不已，今生卻知道這不過是她們捧殺她的手段而已。

前世她只活到了十七歲便被繼母誣陷至死，今生她斷不會再讓她們如願。兩年，還有兩年的時間足夠她逆天改命，扭轉乾坤了。

「莟兒，素蕊來報說你醒了。」大夫人白氏領著大夫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快去給二小姐瞧瞧。」

「妹妹，你的手怎麼燙傷了？」跟在白氏身邊的寧挽華邊說邊從素心手上搶過了藥膏，跟著又呵斥著素心與一干下人道，「你們是怎麼伺候二小姐的？仔細你們的皮！」旋即又俯下身來親自為寧芷莟塗抹了藥膏。

看著眼前殷勤如斯的一對母女，寧芷莟幾乎快要控制不住唇角上揚的弧度，卻還是極力壓制了下去，再開口時已是含著無盡感激之情的：「莟兒從小身染怪疾，幸得母親照顧周全才得以平安長大，母親的大恩大德莟兒無以為報。」

寧芷莟的母親葉瀾霜是左相寧凡之的結髮之妻，當今聖上愛重皇后，皇后雖早已遁入空門，皇上卻仍舊保留著皇后的名位。皇上如此注重髮妻元后，朝中眾臣亦是謹遵嫡庶尊卑之禮，上行下效，這才得以保全了寧芷莟髮妻嫡女的尊榮。若非如此，只怕她寧芷莟早已是死於非命了。

「傻孩子，你是母親看著長大的，母親能不疼你嘛！」白氏一臉慈和的看向了斜倚在床榻上的寧芷莟，「是個知道感恩的好孩子，母親當真是沒有白疼你的。」

寧芷莟看著眼前狠毒至極卻虛偽至極的白氏，想到自己上一世便是折損於有著慈善面孔卻是掩藏著蛇蠍心腸的白氏手中，上一世的白氏憑著賢惠繼母的好名聲，一步步地將寧芷莟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地，手上雖是沾滿了鮮血，世人卻仍以為她是左相府賢良淑德的當家主母。